第858章 番外5
時間一晃而過,不知不覺姜韞已登基三年。
為了更好地體察民情,姜韞決定南下巡查。
裴聿徊要留在京中監國,所以這一次南巡,便是容湛陪著姜韞。
離開京城之前,裴聿徊千叮嚀萬囑咐,要姜韞一定護好自己的安危,萬事不得逞強,又安排了衛璇和衛衡嚴加保護,更是調用了螭蓮衛一路護送。
若非朝中政事無人接管,他真想跟著一同前去,尤其是那個容湛......
雖然近兩年來容湛一直老實本分,將後宮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條,也從未做過任何逾矩之事,可裴聿徊的心裡就是放心不下。
不過他再怎麼擔心都無用,待他們離開京城,一切事情便都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江南。
夜色正濃,南下的船隊停靠在岸邊休整。
姜韞為了縮短南巡的時間,同時也不想讓地方上勞民傷財,除了有修建行宮的郡縣外,一路上儘可能歇在禦舟上,好方便次日啟程。
他們已經離京一月有餘,姜韞計劃的是三個月便可回京,一路上她幾乎都在忙著視察河工、興修水利、訪問民情、整飭吏治等事,並無多少空閑。
這一日,她好不容易忙完了手頭的事情,晚上便空了下來。
「陛下,要用晚膳嗎?」鶯時問道。
姜韞伸了個懶腰,微一點頭,「傳膳吧......對了,容湛可還在忙?若不忙的話讓他來陪朕一道用膳吧。」
鶯時點頭應下。
不多時,容湛來到了二樓的房間。
行了禮,容湛笑著開口,「陛下今日不忙?」
姜韞笑笑,「再忙,朕都要累暈了。」
容湛眼中浮起心疼,走到姜韞身後為她揉捏肩膀。
「陛下為大晏百姓殫精竭慮,太辛苦了......」容湛輕聲道。
姜韞但笑不語。
不一會兒,晚膳送了進來,兩人先用晚膳。
用過膳後,姜韞留了容湛陪她下棋。
這幾年姜韞的棋藝越發精湛,連裴聿徊對上她都有些吃力,更別提容湛。
不過一炷香的時辰,容湛便敗下陣來。
「是臣棋藝不精。」容湛溫和笑道。
姜韞擺了擺手,「不是你的問題,是朕棋藝超群。」
容湛微愕,對上她眼中的戲謔,他莞爾一笑,「陛下所言極是。」
姜韞見他從善如流地應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她和容湛在一起的時候,偶爾會想起以前還在閨閣時的時光,不由得笑了笑。
「喜兒最近如何了?」姜韞問道。
「稟陛下,喜兒最近在國子監很是用功,連祭酒都稱讚她認真。」容湛說道。
姜韞點了點頭,「喜兒是個好孩子。」
兩人隨意聊著天,姜韞同容湛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覺得很放鬆,白日裡的疲憊也去了大半。
這時,有宮女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
姜韞每日操勞,裴聿徊擔心她累壞了身子,便叮囑宮人每隔幾日便熬煮參湯給她補身體。
小宮女捧著參湯上前,一旁的霜芷正要去接,突然小宮女一個踉蹌,那碗參湯竟直直朝姜韞潑去——
「陛下!」
鶯時驚呼,正要上前遮擋,旁邊突然衝過來一個身影,俯身將姜韞護在了身前。
啪啦!
瓷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萬幸距離有些遠,那碗參湯一半灑在了地上,另一半——灑在了容湛的右臂。
正值夏日,衣衫輕薄,滾燙的參湯很快便滲透衣衫,灼痛了容湛的肌膚。
容湛沒有開口,可額頭卻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姜韞面色一變,連忙拉開容湛查看他胳膊的傷勢,語氣焦急,「你怎麼樣了?」
容湛勉強朝她笑笑,聲音有些沙啞,「無事......」
門外的衛璇聽到聲響,連忙帶人沖了進來,看到屋內的情況立刻將小宮女圍住。
小宮女跪在地上都要嚇傻了,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一張臉嚇得煞白。
姜韞面色沉鬱,冷聲吩咐,「帶下去,仔細審問!」
「宣呂太醫!」
一刻鐘後。
桌邊,呂太醫將瓷罐交給容湛,仔細叮囑,「好在燙得不算嚴重,隻是有些紅腫,將這藥膏塗抹三日便可消退。」
為了方便呂太醫查看燙傷,容湛早已褪下了一半的衣衫,露出了白皙的右臂。
他接過藥膏,溫聲道謝,「多謝呂太醫。」
待呂太醫走後,姜韞看著他右側肩膀上那片礙眼的紅腫,眉頭緊緊皺起。
容湛握上她的手,柔聲安撫,「好了,莫要擔心,我這不是沒事麼?」
姜韞沉默著拿過他手上的瓷罐,打開後沾了些藥膏塗到他的傷口上。
容湛躲了躲,「我來吧......」
「別動。」姜韞沉聲道。
容湛暗自嘆了一口氣,乖乖地由著她上藥。
待上好藥膏,衛璇也審完人前來稟報。
「稟陛下,屬下已審問清楚,那宮女今日來癸水腹痛難忍,這才禦前失儀,並非故意行刺。」衛璇說道。
聽她這麼說,姜韞面色稍松。
「朕知道了,」姜韞吩咐,「既然身子不舒服,便不要在禦前伺候了,好生歇著吧。」
衛璇拱手應下,鶯時的目光在姜韞和容湛身上打量一圈,很有眼力地跟著衛璇退了出去。
屋內安靜下來。
姜韞看著他肩上的傷,語氣無奈又心疼,「為何要擋呢?」
容湛溫柔一笑,「看到陛下有危險,不由自主地就......」
姜韞頓了頓,恍惚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那時他也是這般奮不顧身撲到她面前,將她護在懷裡。
「這麼多年,你的習慣還是沒變。」姜韞低嘆一聲。
容湛隻是笑了笑,低頭斂眸,掩下了眼底的黯淡。
不,他變了,如今的他隻在意她的安危。
姜韞牽挂著他的傷,語氣放緩,「時辰不早,早些回去歇息吧,今夜便不用你彈琴了......」
容湛卻沒有動。
忽然,他伸出手,輕輕攥住了她袖口的一角。
而後,他緩緩擡頭,望向姜韞的眼中泛起一層氤氳,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可憐的乞求:
「陛下,求您......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