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周到
容湛唇邊笑意加深,聲音溫和舒朗:
「姜小姐不必如此掛懷,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姜韞淺淺揚唇,但笑不語。
「都別站著了,先落座吧!」承恩公揚聲道。
眾人落座後,姜硯山看一眼王嬤嬤,示意她將那三份謝禮送上。
「時間倉促,沒來得及準備多少物件,也不知合不合容兄和夫人的心意。」姜硯山說道。
「姜老弟,你真是太客氣了!」承恩公看著擺了滿屋的謝禮,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不過是些尋常補品藥材,容兄不必在意。」姜硯山說著,接過王嬤嬤遞來的長錦盒,送到承恩公面前,「先前小女偶得一幅畫作,不知容兄喜不喜歡......」
「姜老弟有心了。」承恩公接過錦盒,打開後看到裡面是一幅畫。
他將畫卷拿出,把錦盒放到一邊,緩緩打開了畫作。
在看到畫作內容的一瞬間,承恩公「騰」地站起身,激動地高喊——
「是顧空青的畫!顧空青的遺作!」
承恩公激動地來回踱步,太過高興不知該如何是好。
承恩公夫人尷尬地朝姜硯山和沈蘭舒笑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低聲開口,「老爺,旁人都還在看著呢......」
承恩公愣了愣,恍惚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坐會椅子上。
「對不住,是我失態了......」承恩公訕訕笑道,「不過姜老弟,你送的這幅畫作實在是有心了!」
姜硯山笑著開口,「容兄喜歡便好。」
「喜歡!甚是喜歡!」承恩公寶貝地看著手裡畫作,依依不捨地將它收了起來。
若不是礙於外人在場,他定要看個盡興才行!
王嬤嬤上前,將一塊蓋著錦緞的物件放在了承恩公夫人的面前。
「這是送給夫人的,望夫人能喜歡。」沈蘭舒笑道。
承恩公夫人笑著點了點頭,「讓姜夫人破費了......」
而她臉上的笑意,在看到王嬤嬤將錦緞掀開後,猛地僵在了臉上。
竟是一株墨蘭!
承恩公夫人下意識捂住心口,神色難掩激動,「這、這太用心了,我怎麼能收......」
能將墨蘭照顧地如此精緻,一定花費了不少心思。
「隻要夫人喜歡,這盆墨蘭便值了。」沈蘭舒溫聲道。
「姜夫人有心了。」承恩公夫人真切道。
承恩公得意地看了眼自家夫人:
怎麼,方才還怪我太激動,眼下這盆花也送到你心坎上了吧?
承恩公夫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吩咐下人趕緊將墨蘭送去暖閣好生養著。
收到這兩件稱心的禮物,夫妻二人倒是期待起自家兒子會收到何物了。
在二老期待的目光下,容湛接過王嬤嬤奉上的錦盒,緩緩打開——
在看到錦盒中的那本古籍時,他眸光一顫。
竟是《世本辯略》的最後一卷......他已搜集了前面的三卷,如今隻差這一卷。
容湛擡眸看向姜韞,唇角帶笑,眼底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多謝姜小姐。」
聽他這麼說,姜韞知曉這次的謝禮沒有送錯,心下稍松。
「容公子喜歡便可。」姜韞溫聲道。
容湛垂眸,左手輕輕摩挲著錦盒邊緣,神色溫和。
承恩公夫妻二人看到錦盒裡的古籍,便知這禮物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姜老弟如此用心,倒叫我受之有愧了。」承恩公不好意思道。
鎮國公府的禮數實在周到,不過是件小事,倒是顯得他們佔便宜了......
「容兄無需客氣,」姜硯山說著,看向容湛,「不知容公子身上的傷勢如何?嚴不嚴重?聽小女說那竹竿雖不算重,從高空砸下也是很疼的......」
容湛溫聲開口,「多謝姜國公掛懷,隻是小傷而已,擦幾日藥膏便能好。」
「那就好......」姜硯山應道。
姜韞聞言,也放心下來。
承恩公夫人看向沈蘭舒,笑著告歉,「今日大郎和二郎政事繁忙,實在抽不出空檔,不然他們今日也該一起招待三位才是......」
「這沒什麼,」沈蘭舒忙道,「自是以政事要緊。」
幾人寒暄一番,承恩公夫人留意到站在姜韞身後的那個小姑娘。
自打他們進了屋,這小姑娘便一直緊緊挨著姜韞的貼身丫鬟,小手牽著丫鬟的手不放,低著頭不敢看人,看起來很是靦腆膽小。
「這孩子......便是姜小姐救下的姑娘吧?」承恩公夫人和善道。
眾人看向站在後面的陳喜兒,陳喜兒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頭垂得更低。
沈蘭舒收回視線,柔聲開口,「是啊夫人,說起來容公子也是這孩子的恩人,昨日聽到我們要來府上拜訪,這孩子便也想跟著一起來答謝恩情。」
承恩公夫人點點頭,「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不過這孩子有些太瘦了,也不知先前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
沈蘭舒看出承恩公夫人面上的心疼,輕輕嘆息,「這孩子之前在戲班裡,可是受了太多的苦,連頓飽飯都沒吃過,實在是可憐......」
承恩公夫人面露不忍,寬慰道,「這孩子能遇到你們,也是她的福氣了。」
「夫人謬讚了。」沈蘭舒說道,語氣輕快了幾分,「不過聽丫鬟說,這孩子昨晚熬到半夜,打了兩個平安結說要送予容公子,很是用心。」
說著,她轉頭看向陳喜兒,柔聲開口,「喜兒,你不是說要親手送給容公子?如今容公子就在這裡,你要自己送嗎?」
陳喜兒低著頭,捏緊了手中攥著的平安結。
屋內眾人都一臉慈愛地看著她,若她不想,他們自然不會強求。
鶯時彎腰湊到陳喜兒耳邊,小聲說著,「喜兒若是不願,姐姐可以替你去......」
陳喜兒卻搖了搖頭。
她鬆開了牽著鶯時的手,挪動步子朝對面的容湛走去。
容湛眸光泛著暖意,看著她慢慢朝自己走過來。
陳喜兒來到他面前,捏緊了手裡平安結,鼓起勇氣擡頭,將平安結遞到容湛面前,小聲說出了那句在心裡想了很久的話:
「容、容公子,多謝你前日、相救......」
小姑娘今日穿了身桃紅色新衣,臉也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了前日見她時落魄不堪的模樣,一雙圓圓的眼睛帶著緊張和怯意,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容湛揚唇,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平安結,微微晃了晃,「很漂亮的平安結,你的謝禮我收下了。」
他的笑容安撫了陳喜兒心裡的緊張,也跟著他抿唇笑了起來。
「喜兒,容公子收了你的謝禮,這下開心了吧?」沈蘭舒笑著問道。
陳喜兒轉過頭看向身後,朝沈蘭舒羞澀地笑了笑。
而她這一轉頭,讓坐在上首位子的承恩公夫人將她的面容看了清清楚楚,忽然「騰」地一下站起身,聲音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寶珠......是我的寶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