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委屈
鶯時聽到自己的名字,擡頭望去,見是容湛主僕二人,連忙快步朝他們走來。
「容公子萬安。」鶯時福身行禮。
容湛淺笑,「雪剛停,鶯時姑娘怎麼出來了?」
「回容公子話,我家小姐過兩日要出遠門,奴婢出來取要帶的東西,正好來天香樓拿幾道夫人愛吃的菜。」鶯時解釋道。
容湛微微眯眼,「姜小姐要出遠門?」
鶯時沒多想,點了點頭,「小姐要去江南遊玩,去江州找祝家小姐。」
容湛笑了笑,「原來如此。」
「容公子,奴婢還要去買東西,恕奴婢失陪。」鶯時行禮道。
「鶯時姑娘快去忙吧。」容湛說道。
望著鶯時離開的背影,容湛微微垂眼,神情若有所思。
深夜。
裴聿徊悄然來到院內,走到卧房前,看著屋內一片漆黑,微微蹙眉。
這是歇下了?
正要伸手推門,一旁傳來腳步聲,裴聿徊轉頭看去,就見霜芷朝他走來。
「王爺,」霜芷客氣福身,「我家小姐在書房等您。」
書房?
裴聿徊挑眉。
來到書房門外,霜芷輕輕推開房門,裴聿徊順勢走了進去。
「怎麼今夜想到在書房裡......」
話音未落,就見坐在門口對面的姜韞拚命朝他使眼色。
裴聿徊眉心一凜,敏銳地感覺到屋內有另一道呼吸聲。
不等他轉頭看去,窗邊突然響起一道冷沉的聲音:
「下官竟不知,下官的鎮國公府何時成了王爺的後花園?」
裴聿徊身子一僵,生平頭一次腦中一片空白。
他極為緩慢地轉過頭,看到姜硯山正對他怒目而視,臉色十分難看,他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姜硯山內裡身著寢衣,外面披著件外衫,緩緩攥緊了手裡的茶杯。
沒想到還真讓他給逮到了......裴聿徊!你可真是好樣的!
「半夜私闖閨閣女子閨房,這便是皇家教養?!」姜硯山猛地一拍桌子,「成何體統!」
裴聿徊有些心虛地垂眼,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畢竟此事的確是他理虧在先。
姜韞還是頭一次在裴聿徊的臉上看到心虛和尷尬的神色,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唇邊浮起幾分笑意。
裴聿徊餘光捕捉到她細微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她在笑話他?
被抓了個正著,姜韞輕了輕嗓子,壓下唇邊的笑意,「好了父親,您這般大聲,萬一被下人聽到告訴娘親可就不好了。」
你們還知道,不能被旁人知曉?!
姜硯山面色忿忿,可心裡也清楚不能聲張,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姜韞看向裴聿徊,語氣與平常無異,「王爺找我,所為何事?」
裴聿徊輕咳一聲,盡量忽略一旁的姜硯山,緩緩開口,「我今夜來是想告訴你,一切準備妥當,隻不過因為這次是秘密出行,我與衛樞等人需扮做鎮國公府的隨行護衛,才好方便行事。」
「王爺好手段,竟能讓聖上準許你去查案。」姜硯山陰陽怪氣地開口,「不過我鎮國公府可請不起王爺這般尊貴的護衛。」
姜韞無奈,「父親。」
姜硯山撇了撇嘴,閉口不再說話。
姜韞朝霜芷擡了擡手,「去將我準備的東西取來。」
霜芷應聲離開,不多時捧著一個包袱回來,將衣裳呈到裴聿徊面前。
「我知王爺會有此打算,所以提前命人準備幾身府中護衛的衣裳。」姜韞說道,「尺寸是按照王爺的身形準備,若不合身便請衛樞他們自行修改。」
「出城後往南二十裡有一個驛站,到時候你我在那裡匯合。」
裴聿徊接過包袱,心裡湧過一股暖流。
不愧是與他心意相通之人,他們的想法總是這麼一緻......
看到女兒如此用心,姜硯山的怒火燒得更旺,他強壓著怒氣沒好氣地開口:
「說完沒有?!」
裴聿徊雙唇一抿,語氣晦澀,「說完了。」
姜硯山死死盯著他,目光中是明晃晃的趕人:
說完了還不趕緊走?!
裴聿徊攥了攥手裡的包袱,看向姜韞緩緩開口,「那我就先走......」
「嘖!」姜硯山很是不耐地打斷了他的話。
裴聿徊一滯,幽怨地看了姜韞一眼,轉身離開。
姜韞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心中無奈嘆息:
唉......
裴聿徊,今晚之事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名聲不好......
人走後,書房內再次陷入安靜。
姜硯山又坐了一會兒,確定某人不會去而復返,這才起身離開。
姜韞起身,屈膝行禮,「女兒恭送父親。」
姜硯山走到她面前,腳步微頓,而後冷哼一聲,邁步離開。
送走了兩尊「神」,姜韞坐回椅子上,有些疲憊地扶額。
「小姐,您還好吧?」霜芷面露擔憂。
姜韞緩緩搖了下頭,「無事,隻是覺得心累啊......」
霜芷回想方才令人膽戰心驚的場面,不由得為自家小姐感到深深的擔憂......
靜雅院,卧房。
姜硯山進了屋,脫掉身上的外衫,待身子回暖後才朝床邊走去。
掀開被子上床,躺在裡側的沈蘭舒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夫君?你怎麼起了......」
「吵醒你了?」姜硯山躺下,將人摟緊懷裡,溫聲安撫,「方才起夜了,快睡吧。」
沈蘭舒本就困意濃濃,窩在他懷裡快要沉沉睡去,頭頂上方突然響起姜硯山的聲音:
「阿舒,我想再加強府中的護衛。」
沈蘭舒正睏倦不已,聽到這話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迷迷瞪瞪仰頭,語氣疑惑,「加強護衛?」
「嗯。」姜硯山將人摟緊了些。
沈蘭舒感受到他不悅的情緒,迷濛的頭腦漸漸清晰起來,啞聲低呼,「家裡進賊了?!」
姜硯山失笑,「沒有進賊。」和進賊也差不多。
沈蘭舒努力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府中護衛已是京中數一數二森嚴之地,多加護衛是否有些浪費?何況萬一被聖上知曉再心生猜忌......」
每個爵位都有相應的護衛數量要求,若是他們府上破格,對他們而言反而不好。
姜硯山也是一時衝動,見她認真分析,擡手撫了撫她的發頂,「好了,此事作罷,別想了快睡覺。」
沈蘭舒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姜硯山摟著人,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在書房的畫面,一向勢氣淩人的裴聿徊在他女兒面前竟會收斂鋒芒,乖乖聽他女兒的安排,可真是稀奇。
不過,這不恰恰說明他將女兒教導的很好?
這麼想著,他心裡的火氣稍稍消散了些許。
姜硯山暗暗喟嘆一聲,閉上眼不再胡思亂想。
晟王府。
裴聿徊回到府上,衛樞伸手接過他手上的包袱,正要開口,擡頭就見自家王爺臉色臭的不像話。
衛樞一愣。
他跟隨王爺身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在王爺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除了不悅之外,竟夾雜著一絲委屈......
王爺他......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