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煞費苦心
宮中的宮女訓練有素,不小心撞到人這種事情平日裡都甚少發生,更別提在今日這種鄭重的場合。
所以當那個宮女撞到人的時候,她下意識覺得有問題。
之後跟著珍嬤嬤去了凈室,看到齊嬤嬤和珍嬤嬤熟絡的樣子,她便明白齊嬤嬤也是賢妃身邊的人,故而放心了許多。
隻是沒想到,那名叫青竹的宮女會是裴令儀安排的人,她還以為她的手段會有多高明,也不過是栽贓嫁禍而已。
那宮女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血帕塞進她腰後,還將那荷包故意在她面前掉落,殊不知她將這些小把戲都看在眼裡,連荷包上那個不易察覺的「韞」字標記都被她摸到。
故而在離開凈室時,她特意問了齊嬤嬤有關宮人值守的事情,宮裡的嬤嬤們一個賽一個的精明,齊嬤嬤自然會聽出她話裡的意思,從而去查那名宮女。
在交泰殿對峙時,她見齊嬤嬤神色如常,應當是已經找到了抓到了那名宮女的把柄,隻不過礙於人多沒有言明。
香灰和血帕,也虧得裴令儀能想出如此狠毒的法子,為了對付她可真是煞費苦心。
不過可惜,手段太過拙劣了一些......
沈蘭舒聽著姜韞的話,心裡一陣陣的後怕,「幸虧韞韞多多提防,才沒能讓那宮女的陷害得逞......雖然你因為刺客受了傷,不過卻因此而發現了血帕,主動告知陛下才免得釀成大禍,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姜韞淡淡一笑,沉默不語。
沈蘭舒不知道,連她以為的意外受傷一事,都是女兒的刻意安排。
「韞韞,你當時就該在看到荷包時戳穿那宮女的真面目,讓她沒有機會陷害我們!」沈蘭舒忿忿道。
「娘親,我若當場拆穿此事,那麼旁人不就看不到裴令儀的真面目了麼?」姜韞說道。
今日在大殿之上,裴令儀對她如此咄咄逼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裴令儀是在針對她。
不管裴令儀出於什麼目的,眾人隻看到堂堂皇室公主,竟對當朝重臣之女步步緊逼,再有她那番自毀般的言論,足以在眾女眷們心中紮下一根刺。
說不定什麼時候,這根刺就會反手紮回裴令儀、乃至整個皇室的身上。
沈蘭舒也想到了大殿上裴令儀說過的話,她倒不在意她說她是「將死之人」,隻是有些感慨,身為皇室公主,裴令儀竟被寵成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仔細想想,裴令儀的手段雖然惡毒,但疑點頗多,即便她真的成功了,旁人也很難輕易相信。」沈蘭舒說道。
姜韞眼底浮現一絲冷意。
是啊,手段拙劣又如何?就因為她是皇室公主,隻要她想,她就能夠將人狠狠踩在腳下,而旁人卻爭辯不得半分。
今日若不是她提前防備、將計就計,那麼迎接她的,可能就是凄冷的牢獄了。
王嬤嬤和鶯時聽著,面上難掩驚駭。
「小、小姐,您和夫人在宮裡......到底遇到了何事?」鶯時忍不住問道。
姜韞和沈蘭舒對視一眼,輕輕勾唇。
「此事,可說來話長......」
另一邊,郊外。
衛樞追著「刺客」一路奔至北郊的斷崖處,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季晁。
「刺客」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一隻手拿著長箭,氣喘籲籲地開口:
「這季晁可真是難纏,他怎麼這麼能跑......」
說著,「刺客」伸手摸上下巴,「刺啦」一聲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孔。
這張臉不是旁人,正是衛光。
站在他對面的衛樞也有些氣息不穩,看向他肩上中箭的位置,「你的傷,沒事吧?」
衛光聞言咧嘴一笑,「放心,我穿了護甲。」
他邊說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自己無事。
衛樞點了點頭,「那便好。」
衛光歇了一會兒,平復著自己的氣息,「王爺為了將季晁趕出禁軍,可真是夠費心思的。」
「季晁乃是禁軍提督,想要剷除並沒有那麼容易,王爺自要用些手段。」衛樞說道。
季晁是三皇子的人,也出現在了姜小姐給的那張名單之上,王爺正好藉此機會除掉此人。
衛光點頭,突然面色一皺,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怎麼了?」衛樞忙不疊問道。
衛光擺擺手,啞聲開口,「王爺那一巴掌,可真是用盡了全力啊......」
衛樞聞言面色一松,哼笑一聲,「誰叫你對姜小姐下手的?」
「不是咱們提前說好的麼?!」衛光驚了,「是王爺吩咐我,要我想辦法刺傷姜小姐,怎麼還成我的不是了?」
而且他已經收著力道,姜小姐不過是受點皮肉之苦,王爺不至於對他下狠手吧?
衛樞睨了他一眼,「你難道看不出來,王爺改變主意了麼?」
衛光怔愣一瞬,忽地反應了過來。
「你、你的意思是......」衛光一拍腦門,「天老爺,我當時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完了完了,他真的傷了姜小姐,這下可如何是好?
「衛樞,你可要幫我求情啊,當時是姜小姐示意我動手的,我可不是故意要傷她......」不對,他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越來越解釋不清了!
後面的叢林處傳來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衛光迅速轉身,縱身一躍跳下懸崖。
腳步聲越來越近,季晁匆忙趕到時,就見衛樞站在崖邊,皺眉看向下方。
「衛樞侍衛,刺客呢?」季晁氣喘籲籲問道。
衛樞擡頭看著他,沉聲開口,「方才他同我過了幾招,眼看打不過,跳下懸崖逃走了。」
季晁大驚失色,忙不疊奔到崖邊向下看去。
隻見懸崖之下,是奔湧翻滾的江水,掉下去活命的可能性極低。
「我去派人在下遊處守著,勢必要將刺客捉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季晁說著,轉身又快步離去。
方才他匆匆一瞥,隻看到了懸崖下滾滾的水流,若他再往裡看一些,就能看到藏在崖壁下的「刺客」。
衛樞掃了一眼懸崖邊,轉身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