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此女,不可留
姜韞將前世發生之事一一告知,而裴聿徊隻靜靜聽著,未發一言。
「王爺,臣女所言句句屬實,望王爺能助臣女一臂之力,嚴懲惡人、報仇雪恨,解救天下百姓於水火!」姜韞懇切道。
裴聿徊一手撐著下巴,看著她的目光毫無波瀾。
「你的仇,同本王有什麼幹係?」
「天下百姓,又同本王有什麼幹係?」
姜韞怔了怔,沒有想到他會這般乾脆利落地拒絕。
「王爺,三皇子心狠手辣,並不在意天下蒼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皇位!若這樣的人做了皇帝,怕是整個大晏朝都要毀在他的手上!」
姜韞言辭切切,「您不顧及天下蒼生,難道就不想為薨逝的太子殿下討一個公道嗎?」
裴聿徊眉眼動了動,「你是說,太子一家為三皇子所害?」
姜韞咬了咬唇,「臣女並沒有確切證據,但臣女前世在牢中曾聽公主提起過,太子一家落水之事並非意外,而是三皇子動的手腳。」
兩年前,太子和太子妃帶著年幼的皇太孫乘船南下遊玩,途中不幸遭遇風浪,整個船都被打翻,船上無一人生還。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場意外,可在她瀕死之際,公主卻告訴了她這個驚天秘密,可能對方以為她快要死了,告訴她也無所謂。
太子性情溫和謙遜、勤於政事,是最合適的儲君,他的驟然薨逝讓大晏朝的百姓都萬分悲痛。
而鮮少有人知曉,裴聿徊是太子的幕後支持者,畢竟兩人的性情簡直天差地別。
裴聿徊看著站在下首的女子。
明明那般懼怕他,卻還硬撐著求他幫忙,真不知道她是膽大還是膽小。
裴聿徊摩挲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饒有興緻地啟唇:
「在你的前世裡,本王是怎麼死的?」
姜韞握了握拳頭,「是被三皇子以謀反之名抓捕......萬箭穿心而亡。」
前世裴聿徊被三皇子派人堵在王府中,上百名禁軍手持弓箭圍困他們,裴聿徊和手下侍衛奮力抵抗,最終寡不敵眾,身中數箭身亡。
而這一切若不阻止,裴聿徊便會在三個月後,重蹈前世覆轍。
「萬箭穿心啊......」裴聿徊呢喃一句,「可真是個不體面的死法。」
「王爺,您的府上是否有一個名叫江石的侍衛?」姜韞鄭重道,「您的五萬精兵之所以被三皇子發現,便是他告的密,您要當心此人。」
裴聿徊輕挑眉梢,倒是有些意外。
「說吧,還有什麼?」
姜韞又拿出一份紙,「王爺,這是臣女記錄的同三皇子有關的朝臣,可助王爺一臂之力。」
裴聿徊擡擡手指,示意她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姜韞將名單放好,目光中帶著試探,「王爺可願同臣女合作?」
「合作?」裴聿徊冷嗤一聲,「本王從不同人合作。」
隻有旁人求他的份。
姜韞臉色有些僵硬。
「你今日所言,本王自會核實。」裴聿徊冷冷開口,「若讓本王發現你有半句虛言......」
「臣女但憑王爺處置。」姜韞應道。
裴聿徊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姜韞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裴聿徊微微蹙眉,「還有何事?」
姜韞大著膽子開口,「臣女有個不情之請......聽聞王爺身邊的侍衛武功高強,臣女能否向王爺借一人用?」
裴聿徊眸子一沉,「姜小姐,適可而止。」
這便是不行的意思了。
姜韞面色有些挫敗,像是想起什麼事,復又開口,「王爺,荒山還有十幾名挖礦的僱工被陸遲硯的人押著,您派人去的時候......能否將人放了?」
裴聿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衛樞,送客。」
姜韞後背一緊。
衛樞推門而入,站到姜韞身前,語氣冰冷,「姜小姐,請。」
姜韞隻好朝裴聿徊福身行禮,「臣女告退。」
直到出了晟王府的大門,姜韞緊繃的身子才敢緩緩鬆開。
見姜韞出來,霜芷連忙迎了上去。
「小姐,您沒事吧?」霜芷擔憂地看著姜韞那蒼白的臉。
姜韞虛虛一笑,有些脫力,「無妨,扶我去馬車上吧。」
霜芷連忙扶著朝馬車走去,徐笛忙不疊打開車門、放下矮凳,方便姜韞上車。
「駕!」
馬車駛離晟王府,姜韞透過車窗看向外面逐漸模糊的晟王府大門,終於重重長舒一口氣。
在晟王府的時候,她差點以為她會死在裡面。
霜芷滿腹疑慮,可看著姜韞疲憊的神色,她將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突然,霜芷低呼一聲,「小姐,您的腳上有血!您哪裡受傷了?!」
姜韞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繡花鞋鞋尖上沾了一些血跡,應當是在後院時那顆頭顱滾過來蹭到的。
想到那顆可怖的腦袋,姜韞強忍著噁心,溫聲開口,「不是我的血,隻是不小心蹭到了。」
霜芷臉色很是難看,小姐到底在晟王府經歷了什麼?好端端的怎麼會蹭到血?!
姜韞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靠著軟墊閉目養神。
霜芷將一杯溫茶放在她手邊,姜韞拿在手裡卻沒有喝,她腦中還在回想著今晚晟王府發生的事。
敢在府上堂而皇之殺死金吾衛,整個大晏朝恐怕隻有他了。
裴聿徊此人,果真如傳言說的那般陰晴不定、殺人不眨眼,實在難以相處。
若兩人得以合作,真不知道她還能在他的威壓下扛幾次。
姜韞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輕輕嘆息。
今晚她已將所有事毫不保留地告訴他,他應當......會信吧?
晟王府。
裴聿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低眉沉思。
衛樞無聲進屋,安靜地候在一旁。
良久,裴聿徊緩緩開口,「今晚之事,你如何看?」
衛樞恭敬開口,「王爺,屬下雖不知此女如何得知您同太子的關係,但她既已知曉,還說出您養私兵一事......」
「此女,不可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