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掌權之人
周塵等人原本打算找機會面見裴承淵,可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竟然再也沒有見到過陛下。
周塵幾次三番面聖不成,乾脆撂了挑子,徹底不上朝。
而其他幾人則去找高應騁商議辦法,眼下皇後執政,除了他們外朝中眾人竟無一人反駁,這讓他們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高應騁思來想去,決定要如常上朝。
不管怎麼說,皇後臨朝乃是陛下親口應允,他們心裡再如何不願,也不能抗旨不尊。
更何況,周塵有膽子不上朝,是仗著陛下身為皇子時他的支持,可他們這幾人與陛下並沒有親近到如此地步,為了保住官職,自然是要暫且忍耐。
其他幾人想了想,也隻能如此。
而姜韞,在上過兩次朝之後,便以「上朝次數少耽誤政事」為由,提議裴承淵將十日一朝改為三日一朝。
彼時的裴承淵一心隻想治好舊傷,想也不想便應了下來,還吩咐姜韞日後若無重要之事不需要與他商議,她自行決斷就好。
如此,早朝頻次增加,朝堂上也在逐步地恢復穩定。
一個月後,姜韞下令將先前關押的宋家一派官員無罪釋放,官復原職,朝中對此並無異議,畢竟那些官員本就冤枉,姜韞放他們出來自然合情合理。
這一次,她沒有告知裴承淵。
那些官員被釋放的時候,姜韞親自在天牢的大門外迎接。
看到面容憔悴的齊肅,姜韞連忙上前,伸手扶住了他要行禮的胳膊。
「齊大人,你受苦了。」姜韞聲音帶了一絲顫意。
齊肅虛弱地笑了笑,雙眼卻發亮,「能為娘娘解憂,臣吃些苦也不算什麼。」
姜韞又看向元維中,以及他身後的一眾大臣,鄭重開口:
「諸位大人,委屈你們了。」
元維中看著姜韞出現在此,什麼也沒有問,隻是拱手行禮,「臣等,多謝娘娘體恤。」
後面一眾大臣也紛紛跟著行禮:
「臣等多謝娘娘體恤......」
姜韞看向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大人,免禮。」
而宋明禮,自然也解禁回到了朝堂上。
早朝時,看到那道坐在高台上的倩影,他的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什麼也不再多言,宋明禮跟著眾人,俯身朝高台上跪了下去。
至於高應騁等人,他們在看到宋家一派的官員回歸朝堂時,便一直提心弔膽。
高應騁思來想去,看透了如今朝堂的形勢,深知他們已經不能繼續留在朝中,還不如趁皇後沒對他們動手,他們主動離開,也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又一個早朝之時,高應騁當著眾朝臣的面,摘下了頭上的官帽,向姜韞辭官還鄉。
有了他打頭,其他幾箇舊臣也紛紛向姜韞請辭。
姜韞沒有挽留他們,應允了他們辭官。
至此,朝堂之上肅清完畢,而姜韞也成為了朝廷中實際掌權之人。
夜晚,坤寧宮。
鶯時為姜韞卸下頭上的珠釵,身後隱約傳來腳步聲,她回身看了一眼。
看到來人,鶯時放下手裡的木梳,朝對方福身行禮,「晟王殿下。」
如今的鶯時,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見到裴聿徊就害怕的小姑娘了。
裴聿徊擡了擡手,「退下吧。」
鶯時聞言,躬身退了出去。
裴聿徊拿起桌上的木梳,站在姜韞身後,一下一下輕柔地為他梳理長發。
姜韞坐在銅鏡前,目光落在某處虛空,兀自出神。
裴聿徊看向鏡中的她。
之前溫婉柔和的氣質已經看不到半分,取而代之的,則是令人心顫的威嚴與冷意。
裴聿徊斂眸,梳著她的墨發,緩緩開口,「周塵此人,打算如何處置?」
姜韞收回神思,聞言掀了掀唇,「不急,有收拾他的時候。」
裴聿徊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姜韞拿起桌上的一支發簪,放在指間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輕聲開口:
「呂太醫說,就這幾日了。」
裴聿徊手上的木梳微頓,旋即又恢復如常。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姜韞擡眸,透過銅鏡看向身後之人,面色浮起幾分溫和,「裴聿徊,多謝你。」
裴聿徊停下手上的動作,對上銅鏡中她那溫柔的眉眼,揚唇一笑:
「我的榮幸。」
——
七日後,深夜。
裴承淵正在睡夢中,身上忽然傳來熟悉的癢意,他猛地驚醒。
艱難翻過身,他伸手去摸榻邊的暗格,想要拿藥丸吃。
這段時日以來,他身上的紅疹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加嚴重,左臂的肌膚也開始潰爛,隱隱散發著惡臭,他的身子也越來越虛弱,連下榻都不能,完全看不到半分轉好的跡象。
可呂太醫卻告訴他,這是體內舊疾沉痾在發散,待熬過這段時日,身子便可慢慢恢復好轉。
裴承淵不疑有他,完全信任呂太醫,殊不知他的五臟六腑已經被毒素侵蝕,大限已至。
夜深人靜,殿內沒有掌燈,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裴承淵身上傳來的噬骨之痛讓他艱難喘息,他努力摸索著暗格,想要去找藥瓶。
好不容易打開了暗格,他拿出藥瓶,一陣猛烈的痛意襲來,他不由得蜷縮起身子,手裡的瓷瓶「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瓷瓶順著地面向前「咕嚕嚕」滾了幾步,停在了一雙精緻的鳳頭鞋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