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是時候了
鎮國公府。
鶯時推開門走進書房,笑著開口,「小姐,方才夫人派人來話,說明日請了綉娘來為小姐量體裁衣,要奴婢叮囑小姐明日可莫要出門。」
姜韞聞言,抿唇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天氣轉暖,沈蘭舒便張羅著為她裁春衣,如同往年每一個春日,十分上心。
而前世這時候,她的娘親正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姜韞握了握筆桿,壓下了心頭突起的躁意。
這時,霜芷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小姐,」霜芷福了福身,「祁大夫回話了,他同意小姐的安排,不過......他有一個要求。」
姜韞挑眉,「什麼要求?」
「祁大夫說,他最近正在找一套醫書,希望小姐能幫他尋找。」霜芷低眉說道。
她說得平靜,其實祁玉初的原話是:
【老子這條命早晚讓她給折騰進去!告訴她若是找不來書,老子打死也不同意!】
姜韞掃了眼霜芷,「就這樣?」
霜芷面色不變,「是的,小姐。」
姜韞看著她,忽然一笑,「好,我知道了。」
霜芷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才驚覺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裴聿徊那邊可有來信兒?」姜韞問起其他事。
「回小姐,衛衡方才送來消息,陸遲硯這幾日在朝中逐步穩定,朝中官員雖不與他親近,不過他這次能迅速官復原職,大部分官員都看得出他手段了得,想來假以時日,陸遲硯定會重掌朝堂。」霜芷說道。
姜韞摩挲著筆桿,擡眸看向窗外,冷不丁開口,「裴令儀被送去莊子上,已經有五日了吧?」
鶯時點頭,「回小姐話,不多不少,正好五日。」
姜韞神色平靜淡漠。
「嗯,是時候了。」
傍晚。
一間不起眼的當鋪內,兩個夥計正在清點今日的典當之物。
掌櫃的從外面進來,自顧自倒了一杯茶,仰頭一口喝盡。
「掌櫃的,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晚?」一名夥計擡頭問道。
掌櫃的隨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語氣有些無奈,「甭提了!永昌典當行的掌櫃勸我加入行會,可光入會銀便要交二百兩,咱這小本生意哪裡出得起這麼多銀兩......」
夥計一聽,不免有些忿忿,「二百兩也太多了些,這不是明擺著搶錢麼!」
掌櫃的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多言此事。
他看了眼桌上擺著的幾個物件,開口詢問,「今日買賣還算可以。」
那夥計笑了笑,「掌櫃的,今日我倆可是收了一箱好東西!」
說著,他喊了聲另一個夥計,兩人把箱子擡了過來。
掌櫃的看向箱子裡,裡面放著的瓷器花瓶的確都是好東西,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目光一頓。
「這是何物?」掌櫃的指著裡面的一個白瓷花瓶問道。
「是定窯刻花梅瓶,」另一個夥計連忙說道,「當主要死當,小的壓了壓價錢便收了下來。」
掌櫃的眯了眯眼,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起身彎腰拿起瓷瓶,仔細查看上面的花紋,心中隱隱生出一個念頭,他連忙翻過瓷瓶看向底部——
這一看,險些把他的魂嚇飛。
瓷瓶底部最中間,一個清清楚楚的【官】字赫然刻在上面。
「這是宮裡的東西!」掌櫃的驚呼。
一聽是宮中之物,兩個夥計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宮裡東西......怎麼會在商戶手裡?!」一夥計驚慌不已。
掌櫃的眉頭緊皺,「可能找到這些東西的當主?」
兩個夥計面面相覷,下午那人來典當時,因為是死當,所以他們二人都沒有記下當主的消息,隻知曉他是京中商戶。
掌櫃的見狀,重重嘆了一口氣。
「罷了,膽敢典當宮中之物,想必對方的身份都是捏造的。」
夥計很是著急,「掌櫃的,現在要怎麼辦?」
若是被人知曉他們私自收了宮中之物,那可是大罪啊!
「莫慌,」掌櫃的沉聲道,「此物乃是你們二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收到,還有轉圜的餘地。」
「眼下唯一的解決法子,隻有報官了。」
兩個夥計連忙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去報官!」
——
郊外,陸家莊子。
丫鬟端著一碗葯來到卧房,看向躺在榻上的人,小心翼翼地開口,「世子妃,該喝葯了......」
裴令儀躺在冷硬的床闆上,雙眼空洞無神,一動未動。
丫鬟硬著頭皮上前幾步,離床邊近了一些,低聲勸著,「世子妃,您身子虛弱,喝葯才能快些好,世子還等著您回京......」
不知哪句話刺激到裴令儀,她忽然抓起旁邊的枕頭,擡手猛地砸向丫鬟。
她沒什麼力氣,枕頭沒能砸到丫鬟身上,卻將她手裡的葯碗打翻。
丫鬟忙不疊向旁邊躲,卻晚了一步,滾燙的湯藥就這樣倒在了她的手上。
「啊——」
丫鬟驚呼一聲,手上的灼痛讓她頓時紅了眼眶,手裡的碗「哐啷」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滾......」裴令儀氣若遊絲地呵斥。
丫鬟雙手被燙得通紅,滿臉委屈。
又是如此......
這幾日隻要她勸世子妃喝葯,對方就像是炮仗一般一點就炸,不是罵她就是拿東西砸她,若不是裴令儀身子虛弱,想必她此時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
她到底是做了什麼孽,要被安排到莊子上照顧這尊瘟神......
丫鬟越想越委屈,不顧地上的淩亂,擡腳跑了出去。
裴令儀躺在榻上,鼻間傳來濃郁的草藥味道,她怔怔看著上方臟污的床幔,面如死灰。
「芳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屋內昏沉沉沒有一絲光亮,丫鬟雙手纏著布條,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沒辦法,不管她心裡再怎麼委屈,她終究隻是個下人,若是伺候不好主子,她也甭想再回宣德侯府。
將飯菜放在桌上,丫鬟點了燈,站在桌邊怯怯開口,「世子妃,您已經一整日沒吃東西了,多少吃一些吧......」
來到莊子上這五日,裴令儀幾乎沒怎麼吃東西,每日隻吃一頓飯,且用的很少。
榻上的人照例沒有任何反應。
丫鬟嘆了一口氣,轉身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