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滿意了?
來到前院,剛到會客廳門外,便聽到裡面傳來沈蘭舒溫和的聲音。
姜韞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適,邁步而入。
「娘親,您找我。」
姜韞朝沈蘭舒福了福身,起身後看到坐在旁側的陸遲硯,眸光倏地一沉。
一身碧青色長袍的陸遲硯緩緩起身,唇邊笑意溫柔,「韞兒。」
姜韞隱在袖間的手指狠狠攥緊,強忍著噁心的感覺,垂眸啞聲開口,「陸世子。」
打過招呼,她便在他的對面坐下,垂首看著地面沉默不語。
又是「陸世子」......
陸遲硯眉心微動,心生疑惑。
難道韞兒還沒有原諒他?
鶯時自然認出了陸遲硯身上穿著的長袍,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悄悄打量一圈,心下有了計較。
沈蘭舒沒有發現兩人之間的疏離,她笑著看向姜韞,「今日阿硯休沐,便來府上看望我們。」
陸遲硯恭順道,「姨母莫怪,沒有提前送拜帖,是阿硯失禮了。」
「這叫什麼話.....」沈蘭舒不甚在意,「你我兩家關係這般親近,哪用得著那些虛禮,日後你常來走動便是。」
陸遲硯正要應下,沒想到沈蘭舒話鋒一轉,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不過阿硯現如今忙於朝中之事,姨母方才的話你聽聽就好,還是政事要緊......」
沈蘭舒隻是單純地認為,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不太妥當,陸遲硯聖眷正濃,經常讓人家來也不好,反正兩家快要成親了。
可這話落在陸遲硯的耳朵裡,卻成了沈蘭舒為自己的女兒抱不平,認為他忙於政事疏忽了自己女兒。
難怪今日韞兒見到他仍是有些不悅,看來她還在生他的氣。
「姨母說的是,阿硯會時常來探望您和韞兒的。」陸遲硯誠懇道。
沈蘭舒愣了愣,她方才說的是政事要緊吧?
「你有這份心意,姨母就很高興了。」沈蘭舒順著說道。
陸遲硯打量著沈蘭舒,突然開口,「看姨母的面色紅潤,想必近來身子好了許多,陳太醫的醫術果然高超......」
話音落下,姜韞眉心一凜。
沈蘭舒心中也有些緊張,不過她還記得女兒叮囑她的話,聞言咳嗽了幾聲,語氣有些虛弱。
「陳太醫醫術的確高明,隻不過姨母這身子不爭氣,一直不怎麼有起色,今晨又有些發熱,所以......」
所以才看起來「面色紅潤」。
沈蘭舒疾病纏身多年,演起病弱的樣子自然得心應手。
陸遲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見她臉色真似不正常的潮紅,才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姨母身弱,還是多聽陳太醫的話,儘快恢復康健才是。」陸遲硯勸道。
沈蘭舒點頭,「阿硯所言極是。」
說著,她看向坐在位子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姜韞,溫聲開口,「韞韞,阿硯難得來看你,你怎麼不說話?」
姜韞擡起頭,勉強笑了笑,「女兒方才在整理書房,有些疲累。」
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韞兒該是好好休息才對。」陸遲硯體貼道。
若是以前,姜韞聽到他的關心定會心生喜悅,可現在她隻噁心地想吐。
「不勞世子費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會照顧好。」姜韞不冷不熱地說道。
陸遲硯聞言,眉心微微擰起。
沈蘭舒終於察覺到女兒的異樣,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一圈,笑著緩和氣氛,「今日天涼,我讓廚房燉了甜湯,阿硯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每次他來,沈蘭舒都會像照顧孩子一般叮囑他的日常飲食,還會做些吃食給他吃,是他平日裡少有的溫暖。
陸遲硯收斂情緒,溫聲應下,「多謝姨母,阿硯就不客氣了。」
沈蘭舒看向鶯時,「鶯時,你去廚房看下湯熬的如何了。」
鶯時雙眼一亮,福身應下,「是,夫人!」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陸遲硯想到自己今日前來的目的,看向沈蘭舒開口,「姨母,旭柯一事......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沈蘭舒聞言,輕嘆一聲,「阿硯,你在朝為官比姨母清楚,此事是聖上所定,鎮國公府也沒有辦法......」
陸遲硯惋惜地搖了搖頭,「聽聞二夫人和二小姐還得罪了安平郡王府,姜大人這後宅真的是......」
沈蘭舒淡淡一笑,「古語雲,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一切不過是二房自作自受罷了。
陸遲硯狀似無意說道,「聽聞裴世子出事之前,韞兒曾去了安平郡王府......」
姜韞聞言,擡眼看向陸遲硯,語氣冷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遲硯正要解釋,沈蘭舒開口打斷了他:
「韞韞那日去安平郡王府,是姨母安排的。」
陸遲硯微微錯愕,沈蘭舒安排的?
沈蘭舒解釋道,「韞韞的父親同安平郡王關係交好,當時京中流言四起,處處都在傳是裴世子要殺害向朗,姨母實在是很擔心,可你也知道姨母身子不好,便讓韞韞替姨母去安平郡王府探望。」
「那日韞韞還勸過姨母,說安平郡王府想必是焦頭爛額,貿然前往怕是多有打擾,可姨母實在是不放心,韞韞隻好聽從姨母的安排前往。」
「沒想到竟是這般湊巧,她前腳剛離開安平郡王府,後腳裴世子便出了事......」
沈蘭舒長嘆一聲,看起來對此事十分感慨。
既然是沈蘭舒的安排,陸遲硯不疑有他,聽完她的解釋覺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
「好端端的,姜大人怎麼會決意分家呢?」
陸遲硯看似是在詢問沈蘭舒,可話裡的意思卻是在問姜韞。
沈蘭舒當然不知道姜繼安為什麼要提分家,「此事姨母也不太清楚,照二房的意思,是覺得他們有愧於鎮國公府,所以......」
「陸遲硯,有意思麼?」
姜韞驟然開口,冷眼看著陸遲硯,說出口的話裹挾著寒意:
「從方才起,你便不停地試探我和母親,是想知道二房一家今日的遭遇同我們有多少幹係嗎?」
「我告訴你,二房一家是咎由自取,我和母親都很樂意看到他們今日的下場,我們很欣喜!」
「這麼說你可滿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