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劫獄
回到府中,侍從看到裴承淵被下人扶著進門,慌得著急去請府醫。
府醫看過他膝蓋上的傷,上了葯,又仔細叮囑這幾日不要下地好好休養,之後便提著藥箱離開。
裴承淵靠著床頭,垂眼沉默不語,臉色蒼白陰沉。
「殿下,可是宮中發生了何事?」侍從關切道。
裴承淵沉默著,許久才緩緩開口,「西北那幾個官員貪墨一事被父皇發現,周塵......被抓了。」
「什麼?!」侍從驚聲道,「那聖上會不會查到......」
裴承淵擡頭,面色沉重,「眼下還不知曉父皇拿到了多少證據,若真查出了那些賬本有問題,那麼查到渚溪是早晚的事。」
他不會天真地以為那些賬本能夠矇混過關,既然父皇鐵了心要查,那勢必會將賬本上的所有支出一一查清楚,若真的查到渚溪......他也就完了。
「殿下無須擔心,便是聖上發現了什麼查到渚溪,吳七爺那邊也會瞞得妥當。」侍從寬慰道。
裴承淵仰頭靠著軟墊,低嘆一聲,閉上了雙眼。
「但願如此吧......」
——
幾日後,深夜。
夜色像是濃得化不開的墨,將整座牢獄籠罩。
牢中昏暗潮濕,唯有甬道盡頭那盞快要燃盡的燭燈,躍動著微弱的火苗,將燈影拉得長長的。
值守的禁軍巡視一圈,回到桌邊坐下。
今夜如往常一般有三人值守,三人輪番巡邏,不敢有一絲懈怠。
不多時,一名禁軍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來來來,吃夜宵了。」那禁軍將食盒放在桌上,將裡面的菜品一一拿了出來。
坐在桌邊的兩人看著桌上一碟碟菜,笑著開口:
「今夜這菜倒是豐盛啊!」
「是啊,首領還是心疼咱們......」
牢內昏暗,兩人都沒有察覺到送飯之人並非他們相識之人。
「你們慢慢吃,明兒一早我來收碗筷。」那禁軍說完,放下食盒離開。
兩人沒有在意,坐在桌邊吃了起來。
巡視的禁軍回來看到桌上的飯菜,也跟著坐下一起吃。
一刻鐘後。
送飯的禁軍去而復返,看著趴在桌上的三人,他面色如常走到其中一人身邊,伸手從他腰間摸出一串鑰匙,擡腳朝獄中深處走去。
牢房內,陸遲硯閉眼坐在草席上,身上囚服破舊不堪,長發淩亂,早已沒有了之前風度翩翩的模樣。
門鎖傳來響動,他緩緩睜開雙眼,就見牢房的門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他神色未變,隻是掀了掀唇,許久未說出口的聲音沙啞晦澀:
「你來得太慢了。」
牢房外。
對面的房頂上,衛光盯著牢房門口,衛權在旁邊閉目養神。
兩人盯著牢房已有許久,聖上卻遲遲不曾下旨將陸遲硯斬首,他們又不好潛進牢中將人偷出來,隻能一直在外面守著。
看到有禁軍提著食盒進了牢房,衛光不由得嘟噥,「嘖嘖嘖,在楊頃手底下真不錯,夜裡還有夜宵可吃......」
一旁的衛權雙眼未睜,幽幽開口,「王爺可是短著你吃了?回頭我便向王爺稟明,讓王府給咱們晚上多加一頓......」
話音未落,衛光一把捂上了他的嘴,「呸呸呸!瞎說什麼呢?我是那種貪吃的人?」
衛權彈開他的手,略有嫌棄地開口,「等你什麼時候一天隻吃三頓飯,再來問我這個問題。」
衛權瞪了他一眼,回頭看向牢房門口,眉間倏地一凜。
隻見方才進去的那名禁軍,此刻正護送一名囚犯從裡面走出來,而那名囚犯不是旁人,正是他們一直在盯著的人——陸遲硯。
「出事了!」衛光壓低了聲音開口。
衛權倏然睜開眼,敏捷地翻身朝下望去,看到兩人後眯了眯眼。
「攔下他們。」
話音未落,兩人迅速翻身而下。
陸遲硯跟在那人身後,正要快步離開,面前突然出現兩名蒙面黑衣人將他們攔下。
四目相對的一刻,對面兩人毫不客氣地朝他們攻來。
下一瞬,陸遲硯被人拉著快步逃竄。
衛光和衛權緊追不捨,眼看就要抓住兩人,隻聽一聲口哨響,路兩側突然衝出來十幾名同樣蒙面的黑衣人,迅速將兩人團團圍住。
衛光和衛權對視一眼,擡腳朝對方攻去。
雙方一動手,兩人便察覺出這群黑衣人招式非比尋常,兇狠又詭異。
這些人是......北朔國人!
兩人心中一凜,出手愈發狠戾。
衛光想要破開圍堵去追陸遲硯,奈何對方人多勢眾,將他完完全全攔住。
一刻鐘後,十幾名黑衣人被放倒大半,眼看敵不過兩人,沒有絲毫戀戰立即逃離。
而陸遲硯與那名禁軍,早已逃走不見蹤影。
衛光氣憤地握拳,咬牙切齒,「可惡!」
衛權面色冷然,「回府。」
晟王府。
衛樞正在看信,房門被人推開。
他擡眼看去,就見衛光和衛權冷著臉走了進來。
衛樞臉色一沉,「出事了?」
「陸遲硯被人救走了。」衛光恨恨道,「就差一點!」
「是什麼人?」衛樞問道。
「對方有十幾人,」衛權冷聲道,「我們二人與其交手,應當是北朔國人無疑。」
衛樞皺緊了眉頭。
衛權注意到他手裡的信,「王爺來信了?」
衛樞點了點頭,「王爺已從渚溪出發回京。」
衛權面色凝重,「此事該如何稟報王爺?」
衛樞思索一番後開口,「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找到人,通知楊提督,即刻派人全程搜捕。」
「吩咐下去,城門口守衛加強盤查,不可放過任何可疑人等。」
「三皇子府那邊,增派人手時刻盯緊,不得有所遺漏。」
衛光和衛權同聲應下,「好!」
三皇子府。
卧房內傳來響動,侍從悄聲推門而入,就見身著寢衣的裴承淵坐在床邊出神。
「殿下,您怎麼醒了?」侍從擔憂詢問。
裴承淵怔怔看著地面,聲音有些沙啞,「睡不著。」
侍從點了一盞油燈,聞言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殿下這是在擔心渚溪的事。
屋內亮了幾分,裴承淵擡頭看向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