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相約
先前王爺不是還在生薑小姐的氣?
衛樞不解,自然也不敢問。
裴聿徊手中的筆我未停,頭也不擡地開口,「有事?」
衛樞心下一驚,忙不疊低下頭,「王爺恕罪,屬下逾矩......」
「衛光胸口的傷如何了?」裴聿徊問了一句。
衛樞正了正神色道,「回王爺,衛光身上的傷不算重,休養一晚便好。」
今日被禁軍找到的刺客屍首,是他們先前抓到的一名北朔國暗探,王爺一直留著他的命沒有殺,這次正好派上用場。
隻是衛光胸口得疼幾天了......衛樞默默想。
裴聿徊沒再開口,將信寫完後擱下毛筆,將信交給衛樞。
「送去四皇子府。」
「是,王爺。」衛樞領命。
「還有一事......」裴聿徊緩緩開口,「看好季晁,莫要讓他死了。」
衛樞一愣,「季晁?」
他們今日的目的便是將季晁踢出禁軍隊伍,如今人已被聖上革職,還管他做什麼?
「當年秋狩行刺一事,他或許知道實情。」裴聿徊冷聲道。
衛樞心中一凜,拱手應下,「屬下明白。」
裴聿徊擡了擡手,「去忙吧。」
衛樞躬身告退。
裴聿徊坐在桌案前,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手邊的茶水早已涼透,他端起輕抿一口,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卧房裡的那一幕。
朦朧燭火下,她的面龐也鍍上一層柔光。
裴聿徊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指,彷彿這裡還殘存著那截不堪一握的柔軟。
【王爺,今日您不該對我心軟。】
裴聿徊擡眼看向窗外。
天邊夜色正濃,一輪彎月掛在天際,泛著清冷的幽光。
他,心軟了麼......
——
四皇子府。
已是深夜,宋明禮和齊肅仍在府中沒有離開。
「今日祭祀儀式之事,殿下實在有驚無險。」齊肅想起白天祭台上發生的事情,仍然心有餘悸。
如果楊頃沒有查出真相,今日承受聖上雷霆之怒的,便是四皇子和他們宋家了。
宋明禮神色嚴肅,「今日殿下能無事,恐怕不止是楊頃的功勞,我總覺得......背後還有人在助我們。」
「既然戚明璋鐵了心要害殿下,定然會事事考慮周全,原本隻塗在殿下酒杯上的毒藥,怎麼會跑到酒壺中呢?」
「還有那長明燈,即便聖上不信什麼神鬼巫術,可聖上如此重視先太子,在他的祭祀儀式上出現這種異狀,很難不讓人以為是天兆......」
齊肅思索片刻,「當時隻有安平郡王和姜國公陪聖上進殿......嶽父的意思是,他們二人中有一人點破了長明燈的異樣?」
宋明禮點了點頭,「我也隻是猜測,畢竟這二人同宋家和殿下甚少往來。」
「就算長明燈解釋得通,可其他幾位中毒的臣子又作何解釋?」齊肅疑惑,「即便是有人故意為之,可他怎麼就知曉會有大風?且那風正巧將香爐的煙吹向祭台下......」
「難不成對方有未蔔先知的能力?」
齊肅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宋明禮看向上首坐著的身影,「殿下,您以為如何?」
裴承羨面色凝重,沉聲開口,「外祖父所言有理......此人能壞了戚明璋的計謀,說明對方十分清楚他們這次的安排。」
宋明禮點了點頭,「就是不知對方是誰,幫我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了......」
齊肅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名字,隨即被他否認。
怎麼可能是晟王,上次他幫忙不過是巧合......
「不過既然三殿下和戚家遭此重創,眼下是我們大展身手的好時機,萬不能錯失良機!」宋明禮說道。
若是能藉此機會徹底扳倒戚家,那儲君之位便可被他們收入囊中。
裴承羨和齊肅認同地點頭。
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門外響起侍衛的聲音:
「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三人對視一眼,裴承羨揚聲開口,「進來吧。」
侍衛推門而入,將一封信呈到裴承羨面前。
「殿下,方才有人送來這封信,點明要殿下親啟。」
裴承羨皺了皺眉,「是誰送來的?」
「對方沒有說。」侍衛道。
裴承羨擡手接過信,「你先下去吧。」
侍衛應聲告退。
裴承羨打開信封,上面隻寫了簡短的幾句話,卻讓他緊皺的眉頭驟然鬆開。
「殿下,可是有何喜訊?」齊肅問道。
裴承羨將信燒掉,聞言點了點頭,「今日助我等者,是......晟王殿下。」
齊肅驚愕地瞪大雙眼,還真是晟王......
宋明禮眉心卻皺得更緊,「晟王究竟意圖如何?為何屢次助我們?」
裴承羨開口,「晟王殿下說,待兩日後見面,他會親自相告。」
「晟王約殿下相見?」宋明禮沉思片刻,「老夫陪您前去。」
裴承羨眸光微閃,「不必了外祖父,羨兒如今已能獨當一面,自己去便好。」
「可是......」宋明禮並不放心,對方可是「活閻王」啊!
「嶽父,就讓殿下自己去吧,光天化日下晟王不敢做什麼的。」齊肅勸道,「何況晟王殿下接連幫助我們,定是存了合謀的心思。」
「哼,還有他晟王不敢的事?!」宋明禮冷哼一聲,旋即嘆一口氣,「罷了,到時老夫多安排些暗衛跟著便是。」
裴承羨溫和地笑了笑,「外祖父放心,羨兒不會有事的......時辰已不早了,姨丈送外祖父回府吧!」
既然今日之事已有了眉目,兩人也沒必要再待在這裡,便起身告退。
待兩人離開,裴承羨收回視線,看向火盆裡燃燒殆盡的信紙。
信中特意點明,要他獨自一人赴會......
究竟是為什麼,隻要他前去呢?
三皇子府。
陸遲硯推開書房的門,屋內風暴早已平息,隻餘一地的狼藉。
裴承淵仰頭癱在椅子上,一手遮在眼前,聲音透著無盡的疲憊:
「你還來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