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哀聲乞求的樣子，母親卻怎麼也狠不下心答應下來。

　　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孩子們的父親出現在門外。

　　母女三人擡頭看去，看到來人都十分詫異。

　　「孩她爹，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母親很是意外。

　　「營中歇一日假，便回來了。」父親說著，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兒，緩緩開口，「丫頭，你想去從軍？」

　　姑娘抿了抿唇，毫不猶豫地點頭，「是爹爹，女兒想上戰場！」

　　母親又氣又急，「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讓她去吧。」父親忽然說道。

　　母親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向父親，「你、你說什麼？」

　　「我今日回家，便是為了此事。」父親說道，「朝廷招募女兵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女兒自幼跟著我舞槍弄棒，她心裡定然也想要保家衛國。」

　　「若不讓她試一試，她會後悔的。」

　　「可是......」

　　母親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父親打斷。

　　「孩她娘，若丫頭將來因為你的阻攔而埋怨你，你不會難受嗎？」

　　母親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父親上前，將女兒扶起來，聲音一如往常那般包容且堅定。

　　「走，父親帶你去報名。」

　　女兒攥著父親的手，紅著眼看向身旁的母親。

　　母親擺了擺手，而後低頭抹眼淚。

　　女兒心中一陣酸楚，上前抱了抱母親，又抱了抱年幼的妹妹。

　　「阿姐，你要做大將軍，像鎮國大將軍那樣厲害！」妹妹用稚嫩的聲音說道。

　　她笑了笑，「好，阿姐聽小妹的。」

　　父女二人背上包袱離開家，一路來到官府外，站在了登記女兵的長桌前。

　　桌後的官兵看到來人，微微一愣，而後有些激動地站起身。

　　「姑、姑娘，可是來應募女兵？」官兵小心翼翼問道。

　　見對方點頭，他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整整兩日了，終於有女子來應募了！

　　他忙不疊坐下，拿起桌上的筆蘸了墨汁便開始寫。

　　「來來來，姓名、年紀......」

　　官府門外來來往往有不少人，看到竟然真的有女子應募，不由得圍了上來，有人甚至對著姑娘指指點點。

　　「都住口！」

　　官兵冷斥一聲，忿忿地看著圍觀的眾人。

　　「你們一個個願意當縮頭烏龜就罷了，難道還見不得別人好？人家姑娘想要從軍是天大的好事，還輪不到你們來置喙！」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應募的姑娘，這要是跑了可還得了？

　　被罵了一頓，圍觀之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發生了何事？」一道冷冽的聲音自門內響起。

　　何霖安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名中年婦人。

　　官兵連忙起身，「何指揮使，是這些人......人家姑娘來應募參軍，他們在旁邊亂嚼舌根。」

　　何霖安的目光掃過站在周圍的一圈人，什麼也沒說，眾人卻感受到他冰冷攝人的氣場，灰溜溜散開。

　　看向桌前站著的女孩，何霖安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叫什麼名字？」

　　女孩臉色有些蒼白，不過看起來還算淡定，脆生生回答，「何指揮使，我叫鄭春杏。」

　　「春杏......好名字。」何霖安拍了拍面上仍有怒色的女孩父親的肩膀，真誠誇讚，「你生了一個好女兒。」

　　對方臉色這才好了些，朝何霖安拱手，「指揮使，您過獎了。」

　　何霖安看向女孩，笑了笑開口，「登記好便進去吧，裡頭有嬸子幫你簡單查驗，不用怕，都是女子。」

　　女孩點了點頭，做好登記後看向父親，「爹，我去了。」

　　父親將包袱背到她身上，仔細給她整理一番，笑著點頭，「去吧孩子。」

　　女孩攥緊了包袱，轉身跟著婦人進了官府裡面。

　　女孩的父親在外面等了半炷香的時辰，始終不見女兒出來，心裡便清楚女兒這是驗住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欣慰和擔憂。

　　同何霖安告辭，他依依不捨地看了眼門內，轉身離開。

　　有了一個女孩打頭，不多時便有旁的女子也陸陸續續趕來應募，其中大多都是姜家軍營士兵的姊妹、女兒。

　　何霖安看著長桌前排起的隊伍，暗自鬆了一口氣。

　　兩日後。

　　應募參軍的女子越來越多，除了士兵們的家眷外，其中還有不少京城普通百姓家的姑娘以及外地來的女子，與最開始募兵那兩日的情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真是沒想到，竟會有如此多女子想要從軍......」鶯時不由得感嘆。

　　姜韞翻了一頁手裡的書，聞言笑笑，「凡事隻有試過之後，才知道行不行。」

　　誰說女子沒有雄心壯志？

　　天下女子，本就不是等閑之輩。

　　鶯時贊同地點了點頭，而後又嘆息一聲，「唉......」

　　姜韞瞥她一眼，「又怎麼了？」

　　鶯時輕輕搖頭，「奴婢沒什麼......隻是平日裡霜芷也很少說話，往那一杵跟塊木頭似的，她一走奴婢心裡空落落的......」

　　霜芷進營的這兩日，屋子裡都顯得冷清了許多。

　　「那我再給你找個伴？」姜韞翻了一頁書問道。

　　「小姐，奴婢就是隨口一說的......」鶯時連忙推拒，「奴婢一人就能將小姐照顧好。」

　　最重要的是，小姐做的事情都是天大的機密，她可不放心旁人近身伺候小姐。

　　姜韞笑著搖了搖頭。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稟報的聲音，「小姐，沈舅爺派人來請您前往沈家，有要事相商。」

　　姜韞揚聲開口，「好，我知道了。」

　　「沈舅爺能有什麼要事？」鶯時有些疑惑。

　　姜韞放下書，起身理了理衣裳，唇邊揚起淺笑。

　　「她們總算來了。」

　　沈家。

　　姜韞剛進門，便被沈卿辭拉著坐下，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邊：

　　「小央央，你猜舅舅今日見到了什麼人？」

　　姜韞神態自若，擡手倒了一杯茶，淡淡掀唇，「舅舅，屋內隻有你我和鶯時三人，不必如此緊張。」

　　「這是重點嗎？！」

　　沈卿辭「騰」地站起身，急得團團轉。

　　「你知不知道方才我正準備出門，剛一走到門口，好傢夥！」

　　「幾十個女子朝我沖了過來，個個身高體壯，嚇得我拔腿就往回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舅舅我欠下了多少風流債......」

　　「你舅舅我先前是有些不靠譜，可那些女子我都不認識呀，見都沒見過！我總不能連自己的相好都不認識......」

　　沈卿辭喋喋不休，說著自己方才有多害怕。

　　姜韞敲了下桌面，「說重點。」

　　沈卿辭話音一頓，又在她身邊坐下，「重點就是，她們不是來找我的。」

　　「她們說，要找你。」

　　姜韞擡眼，「人呢？」

　　「都在會客廳等著。」沈卿辭說著，端起她倒的茶喝了一口。

　　姜韞聞言，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沈卿辭見狀撇撇嘴，那些女人到底是何來路，竟讓小央央狠心拋下她英俊瀟灑的舅舅......

　　算了，他也看看去。

　　沈卿辭放下茶杯，屁顛屁顛跟在姜韞身後去往會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