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夜訪何家
夜晚,何家。
書房內,禮部尚書何大人正在處理公務,房門被敲響。
「進。」何大人朗聲道。
房門推開,何夫人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是夫人啊。」何大人連忙起身,接過了何夫人手裡的托盤,「這些事讓下人來做就可以了,何必勞煩夫人親自來。」
何夫人笑了笑,「妾身閑著也是閑著。」
何家二老年逾六十,不過看起來比實際要年輕一些,兩人成婚四十多年來夫妻感情一直十分融洽,婚後育有一兒一女,如今兒子在朝為官,他們的女兒進宮為妃,便是當今聖上的惠妃。
「這麼晚了,還要看公文麼?」何夫人關心道。
「無妨,隻是些尋常公文。」何大人喝了幾口熱湯,「過會兒我便去歇息。」
何夫人走到書案旁,「妾身幫夫君研墨吧?」
何大人笑著應下,「好啊。」
將碗裡的熱湯喝盡,何大人走到案後坐下,夫妻二人靜靜享受獨處的時光。
將手頭的公文看完,何大人起身伸了個懶腰,看向何夫人笑著開口:
「辛苦夫人了,咱們回房歇息吧?」
何夫人笑著應聲。
何大人擁著何夫人的肩膀,二人朝門口走去。
拉開書房的門,何大人正要離開,整個人忽地一頓。
何夫人不解,順著他的視線朝前方看去,面色驟變。
廊檐下,一道挺拔高挑的身影負手而立。
聽到身後的動靜,裴聿徊轉過身,看向二人微一頷首。
「何大人,何夫人。」
何大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書房內。
何夫人放下茶壺,正準備離開,一旁的裴聿徊忽然開口:
「何夫人請留步,本王所言之事與二位都有幹係。」
何夫人看向夫君,惴惴不安。
何大人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坐下,何夫人隻好在他身旁落座。
何大人看向裴聿徊,面色不虞,語氣還算客氣,「不知晟王殿下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他雖然不歡迎裴聿徊,不過對方畢竟是王爺,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隻不過這尊「活閻王」大晚上的來找他,總不能是來閑聊的吧?
裴聿徊目光掃過何家二老,淡淡掀唇,「聽聞惠妃幼時,曾在松雲山上的寺廟中待過幾年?」
何大人眉頭擰緊,「晟王殿下,本官敬你不代表你可以隨意打探惠妃娘娘的過往,她可是宮妃!」
他語氣生硬,嚇得身旁的何夫人連忙拉住他的胳膊,生怕惹惱了裴聿徊。
「夫君,這可是晟王殿下......」何夫人小聲提醒。
何大人偏過頭,臉色仍舊很難看,卻沒有再開口。
裴聿徊也不惱,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本王便不同何大人兜圈子了,據本王所查,惠妃在五歲時曾在寺中生過一場重病,之後便性情大變,是也不是?」
何大人冷哼一聲,「此事同晟王殿下沒有半分關係。」
何夫人雖然懼怕這位傳聞中的「活閻王」,可也明白對方不會隨意提起此事,見自家夫君不肯多言,她隻好硬著頭皮開口。
「晟王殿下所言沒錯......」何夫人強自鎮定,「當年......當年惠妃娘娘身子不好,我們一家便聽從僧人的指點將娘娘送去松雲山休養,期間娘娘的確生過一場重病......」
何夫人看了何大人一眼,見他沒有阻攔,便繼續說道,「我們收到寺中送來的消息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後,臣婦同夫君心中著急,當日便趕往松雲山。」
「不過那時候娘娘看起來比之前康健了不少,隻是對我們夫婦二人有些冷淡,不像以前還會撒撒嬌,住持說娘娘高燒醒來後就這樣了......」
說到這,何夫人有些哽咽。
「這些年來我們夫婦二人很是自責,可看到娘娘在宮裡過得好,我們這心裡也便踏實了......」
聽到何夫人的話,何大人原本冷硬的神色也有些動容,伸手握上了何夫人的手,拿著帕子輕輕擦拭她眼角的淚。
他們兩人對女兒十分愧疚,為了給女兒養病,他們狠下心將年幼的女兒送去寺中,可沒想到會把女兒養成這樣孤僻的性子,連父母也不肯親近。
裴聿徊看著何家夫婦,忽地開口,「不,或許惠妃性情大變,並非因為高燒生病。」
何大人看向裴聿徊,眉心緊皺,「殿下這話是何意?」
裴聿徊拂了拂衣角,淡淡掀唇,「本王之前曾派人去松雲山查探,在松雲山深處發現了一個沒有立碑的墳塋,聽寺中的僧人說,那座墳塋至少已存在三十年......」
「墳塋中所葬之人,很可能是真正的何意書。」
話音落下,何家夫婦大驚失色。
「晟王殿下,此事不可胡言亂語!」何大人怒聲道,「我女兒活得好好的,她如今是宮裡的惠妃娘娘,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死了?
裴聿徊不欲同他爭辯,看向一旁臉色煞白的何夫人,沉聲詢問,「夫人可有察覺到異樣?」
何夫人的臉色很是難看,聞言她張了張口,「我......」
「荒唐至極!」何大人根本不接受裴聿徊說的話,攬著何夫人的肩膀安撫,「夫人別怕,不用聽他的胡言。」
「晟王殿下,下官雖比不得你尊貴,卻也是朝廷命官!豈能被人隨意侮辱?!」
「何家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裴聿徊卻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何夫人,語氣平靜,「何夫人,何意書是您十月懷胎辛苦養育的女兒,她究竟如何......您應當比所有人都清楚。」
「晟王!」何大人猛地一拍桌子,憤然起身,「我們何家如何招惹了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何夫人緩緩伸出手,拉住了何大人的胳膊,顫聲開口,「夫君......」
何大人回頭看著自家夫人蒼白的臉色,面上滿是心疼,「夫人,不必在意此人......」
何夫人搖了搖頭,艱難開口,「夫君,我......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何大人身子一震,重重嘆了一口氣,頹喪地跌坐在椅子上。
何夫人看向裴聿徊,臉色發白沒有血色,聲音沙啞晦澀:
「其實......我們夫婦早已發現書兒的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