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伶牙俐齒
裴令儀一噎,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惱怒。
她體諒他們做什麼?她方才提這件事不過是想讓姜韞出醜,竟然讓姜韞把問題踢給了她!
一雙雙眼睛看著她,裴令儀眸色沉沉,咬牙開口,「姜小姐,你可真是伶牙俐齒。」
姜韞擡手拂了拂眼角,語氣謙遜真誠,「公主殿下謬讚了。」
「臣女隻是將府中實情據實以告,若言語間有所衝撞,皆因護親心切,還望公主殿下恕罪。」
說罷,她緩緩起身,朝裴令儀福身行禮,做足了謙卑之態。
裴令儀沒想到姜韞竟有如此心機,一時間氣血上湧,「你......」
「公主殿下。」一旁的賢妃忽的開口,打斷了裴令儀的話。
賢妃看著裴令儀,面上雖笑著,目光卻透出幾分不容置疑,「今日是陛、下舉辦的慶功宴,公主殿下還是開心些的好。」
裴令儀暗自握緊拳頭,卻也不得不壓下心中的火氣,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姜小姐,你也落座吧。」賢妃溫聲道。
姜韞福了福身,「臣女遵命。」
賢妃又看向眾人,笑著開口,「宴會繼續,諸位盡情享用。」
夫人們互相看看,都裝作無事發生一般繼續低聲交談。
姜韞重新拿起銀箸,從容不迫地吃著面前的膳食,彷彿方才之事對她來說沒有絲毫影響。
這般沉不住氣,難為前世的裴令儀為了陸遲硯一直隱忍到鎮國公府覆滅的最後一刻,可真是一片癡情啊......
姜韞斂眸,眼底一片冰寒。
裴令儀拿著銀箸,恨恨地戳著碗裡的膳食,心裡恨不能將姜韞掐死!
竟敢當眾讓她下不來台,她非得出了這口惡氣不可!
一旁的宜妃見沒有好戲可看,也坐正了身子,百無聊賴地挑著盤子裡的菜,視線卻不由自主地看向斜下方的姜韞。
這姜家小姐倒是個有意思的,說話直戳人心,以前怎麼沒發現她膽子這麼大呢?
不過......
宜妃掃了眼怒氣沖沖的裴令儀。
敢招惹昭月公主,怕是有她的好果子吃了......
太和殿。
有了惠殤帝做表率,各皇子和大臣們也紛紛起身去敬酒。
安平郡王端著酒杯走到姜硯山面前,笑著一掌拍到他的肩膀上,「硯山老弟,你可真是為我大晏朝立了大功啊!」
姜硯山笑了笑,神情真切,「王爺謬讚了。」
「沒有謬讚沒有謬讚,你的本事旁人不知,本王還能不知道嗎?」安平郡王哈哈一笑。
喝了一杯酒,安平郡王笑著小聲開口,「改日去我府上,我為你好好再辦一場慶功宴,咱倆可是好久沒有沒有一起喝酒了,定要給他個痛快才行!」
姜硯山笑著應下,「但憑王爺安排。」
兩人有說有笑,看起來兩人之間的感情並未因姜家二房之事受到影響。
安平郡王離開後,裴承淵站起身,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姜國公功在千秋,本宮欽佩之至,這杯酒敬您。」裴承淵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對上裴承淵,姜硯山眼中的溫和淡了幾分,態度除了恭敬再無其他,「末將多謝三殿下。」
說罷,他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裴承淵性情乖張暴戾,姜硯山向來與他交往甚少,在他看來三皇子並非合適的儲君人選,大晏朝百姓需要的是一位仁君,而三皇子很明顯不是。
姜硯山客氣有餘,親近全無,裴承淵微微沉了臉色。
先前他幾番拉攏姜硯山支持自己,可姜硯山不為所動,一心隻為陛下效力,一度令他很是棘手。
不過萬幸還有陸遲硯,待他將來榮登大寶收歸兵權,第一個要滅的就是姜家!
姜硯山送走裴承淵,坐下來吃了幾口菜,不一會兒四皇子裴承羨端著酒杯朝他走來,姜硯山忙不疊站起身。
「四殿下。」姜硯山恭敬開口。
裴承羨伸手扶了他一把,溫聲笑著開口,「姜國公客氣了,您是大晏朝的功臣,本宮敬您。」
兩人笑著飲下手中的酒。
「姜國公,近日府上一切安好?」裴承羨關切道。
「承蒙殿下關心,府中一切都好。」姜硯山說道。
比起三皇子,光風霽月、溫潤如玉的四皇子更得姜硯山的心意。
四皇子的性子同已故的太子有幾分相像,雖然才能不及太子出眾,不過論起仁義之德,四皇子如今無出其右。
兩人交談幾句,裴承羨見周圍的官員們蠢蠢欲動,笑著回到了位子上。
姜硯山來不及坐下,便有官員陸陸續續端著酒杯前來敬酒,一時間好不熱鬧。
工部尚書尹尚書向身旁的陸遲硯,笑著開口,「陸侍郎,你可要隨本官前去敬酒?」
畢竟陸遲硯是姜硯山將來的女婿,尹尚書有此一問也是顧及到兩人的關係。
陸遲硯端起酒杯,溫和地笑了笑,「下官便隨尹尚書一起吧。」
工部幾位官員一同前去,姜硯山看到來人,連忙起身。
「尹尚書。」姜硯山舉起酒杯。
「姜國公。」尹尚書客氣笑道,「恭喜此番凱旋而歸啊!」
「尹尚書客氣了。」姜硯山回道。
陸遲硯上前,態度尊敬謙卑,「姜國公,恭賀大勝!」
姜硯山笑笑,維持著朝臣之間該有的客氣疏離,「多謝陸侍郎。」
旁邊有官員看了兩人一眼,笑著開口,「陸侍郎年少有為,是我大晏朝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是啊是啊......陸侍郎這般優秀,得此佳婿,姜國公真是令人羨慕啊!」有官員附和道。
「姜國公,下官沒記錯的話,兩家好事將近了吧?到時候可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啊?」
「哈哈哈......我們還等著喝陸侍郎的喜酒呢!」
身邊的官員們調侃著,姜硯上面上倒沒什麼起伏,隻是維持著客氣的笑。
陸遲硯的笑裡多了一絲靦腆,「諸位莫要打趣下官,待下官成婚之時,自會宴請諸位同僚......」
「嗤——」
旁邊突然插進一聲不合時宜的冷笑。
幾人轉頭看去,就見沉默了一晚上的晟王,正閑適地靠著椅背,手裡把玩著一隻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