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深夜抓捕
子時三更,遠處的梆子聲沉沉傳來,一下一下響徹夜空。
月亮被雲彩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些許冷光,隱隱照在青石闆上,將樹影拉得細長。
樹影遮蔽處,兩道黑色身影緊貼著牆根迅速經過,尋到一處僻靜之地,而後敏捷地翻越院牆。
吳府內,一如往常般安靜森嚴。
今晚吳七爺不在府中,守衛們沒有絲毫鬆懈,依舊專註巡視。
裴聿徊和衛衡按照楚婉兮給的守衛布局圖,順利避開府中守衛,順利來到書房不遠處的牆下。
果然如楚婉兮所言,書房外面是守衛最嚴密之處,小小的門口外竟有四人值守。
裴聿徊和衛衡對視一眼,轉身向另一邊快步奔去。
夜色靜謐,牆邊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響動,書房門外的守衛頓時警覺。
「什麼人!」
角落裡安安靜靜,似乎方才的聲響不過是他們的錯覺。
四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壓著步子,悄然上前。
還未到牆角跟前,身後突然傳來幾聲悶響,他腳步一頓,連忙轉身看去,就見身後的三個同伴已經倒在地上,旁邊站著一個黑衣人。
他面色一驚,正要開口喊人,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拿著手帕的手,死死捂住的他的口鼻。
一陣異香傳來,那守衛腦袋一暈,軟著身子朝地上摔去。
裴聿徊擡了下手,衛衡會意,兩人迅速進了書房。
書房昏暗,衛衡拿出火摺子點燃一根蠟燭,兩人借著幽微的燭光在書房內快速翻找。
吳七爺如此在意這間書房,裡面定然存放了至關重要的證據。
兩人將書房翻了個底朝天,也不曾發現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都是些尋常賬本和書冊而已。
難道......他們猜錯了?
衛衡將書案上的本冊物歸原位,起身後就看到裴聿徊手裡端著燭台,正盯著牆上的一幅字畫查看。
他連忙上前接過燭台,舉到字畫前面。
裴聿徊仔細觀察字畫的邊緣,有一處顏色明顯要舊一些,看起來像是被人摸過很多次一般。
他擡手,毫不猶豫掀開了字畫。
字畫後面的牆內,鑲嵌著一面高大的櫃子,櫃子上面落了鎖。
衛衡看向裴聿徊,裴聿徊朝他微一點頭,衛衡即刻上前,抽出藏在靴子內的匕首,將櫃子上的鎖撬開。
櫃門緩緩打開,露出了裡面存放的東西。
整整一面櫃子,裡面整齊地擺滿了本冊,還有一個大木匣子。
裴聿徊隨手抽出一本,翻開查看。
是礦場的賬本。
不,與其說是賬本,倒不如說是私兵的軍需簿,裡面清楚地記錄了軍營的每一項支出。
而其他幾個大的本冊,則記錄了軍營中每一筆銀兩的來源。
裴聿徊打開木匣,裡面放著的,是一封封信件。
他打開幾封查看,裡面寫的都是一項項安排,信上沒有落款,但能從字跡上看出不止一人。
想必,這些應當是裴承淵和陸遲硯給吳七爺寫過的信。
裴聿徊眸色沉沉。
吳七爺留著這些東西,想來是擔心哪一日事情暴露,他好從順利自保,以免豢養私兵的罪名隻落在他一人頭上。
正要將信件放回木匣中,裴聿徊眉心一動,兩人倏地轉頭看向門口。
有人來了!
書房不遠處的小路上。
「七爺,您今晚怎麼突然回府了?」管家小心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吳七爺一邊往書房走一邊擺了擺手,「無事,是礦場明日要出城採買,我今日出門時忘了拿單子。」
管家聞言笑著開口,「七爺,這等小事哪用得著您親自回來?這麼晚了,您該好好歇息才是。」
吳七爺沒說什麼,帶著幾個手下朝書房走。
還未到書房門前,他卻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
書房那邊怎麼看不到人?
吳七爺皺緊眉頭,頓時心生警惕。
待他們走到書房門口,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四個守衛,吳七爺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竟敢有人夜闖他的書房,簡直找死!
吳七爺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幾個手下立刻悄然上前,將書房門口兩側圍住。
書房內安安靜靜,從外面看進去一片漆黑,似乎沒有人在裡面。
兩側的打手對視一眼,正欲衝進書房內,房門卻「砰」一聲被人從裡面破開——
兩道身影衝出來,打手們怔愣一瞬,迅速朝兩人攻去。
這邊打鬥的聲音很快吸引了府中的守衛,眾人一窩蜂地湧了過來,圍攻兩人。
吳府的打手個個招式狠辣,拳拳朝兩人的命門不停攻去,奈何兩名黑衣人武藝並非一般地高強,幾十個打手很快被撂倒。
吳七爺冷臉看著自己的人一個一個倒下,周身戾氣漸濃,擡腳朝高個之人攻去。
他走南闖北多年,練就了一身的狠招,手下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沒想到不過幾招,他便敗在了眼前這名男子的手上。
對方趁其不備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吳七爺承受不住,吃痛後退幾步,踉蹌著跌在地上。
他緩了口氣正欲起身,一把冷冰冰的刀忽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口中湧出腥甜,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嘴角流下,吳七爺氣喘籲籲地捂著胸口,擡頭望向對方,陰狠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解:
「你們究竟是何人?我何曾得罪過閣下?!」
他行走江湖多年,還不曾見過這樣的招式,兩人也不像來尋仇的......
裴聿徊掃了眼衛衡手裡的刀,冷冷掀唇:
「你不配知道。」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躁動,一片火光朝這邊奔來。
吳七爺偏頭看去,臉色倏地一僵。
是一群官兵沖了進來,為首的男子臉色冷峻,直直朝他們走來。
他認出了對方,那是郡守杜大人身邊的副手。
副手快步來到裴聿徊面前,後退一步單膝跪地,「小人來遲,請王爺恕罪!」
吳七爺愣住。
王爺?什麼王爺?
裴聿徊擡了擡手,「無妨,證據在書桌後面的牆內,有字畫遮擋。」
「是!小人這便去取!」副手應聲,起身帶人進書房去搜尋。
不多時,一行官兵便抱著幾摞本冊和那個木匣子走了出來。
吳七爺看到那些被翻出來的證據,面如死灰。
裴聿徊不曾看地上的人一眼,冷聲吩咐,「帶走。」
兩名官兵上前,將吳七爺牢牢捆住,一左一右架著他起身。
吳七爺低著頭,狼狽地被拖著離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裴聿徊望著對方離開的背影,朝副手開口,「此人怕是難以招供,爾等無需顧忌,嚴刑拷打即可。」
副手心中一凜,拱手應下:
「是,小人明白!」
另一邊,陳府。
陳縣令睡得正香,夢中翻了個身,忽然覺得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迷迷糊糊睜了睜眼,隻覺眼前一片光亮。
光亮?他記得睡前分明熄了燈......
意識清醒了幾分,他擡眼看向前方,整個人頓時一激靈,猛地從榻上彈了起來。
對面的交椅上,姜韞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唇角冷冷勾起。
「陳縣令,你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