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莫要再來
容湛一怔,頃刻間慌了神。
「不要道歉......」容湛強忍著痛意,艱難擡手撫上她的面頰,「我已經沒事了,不要難過......好不好?」
這一滴淚,砸得他心口快要喘不過氣,看向姜韞的眼中滿是心疼。
姜韞平復了一會兒,在他身邊坐下,卻不敢挨著他很近,生怕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
「這兩日,你都在這裡?」容湛注意到她臉上難掩的疲累。
「也沒有,今日白天不在。」姜韞說道。
今日白天不在,那便是昨夜也在。
「辛苦你了。」容湛滿眼心疼。
姜韞搖了搖頭,「是我對不起你,傷你之人......是陸遲硯身邊的近侍。」
容湛心中瞭然,難怪方才她要對他道歉,難怪她看他的目光中帶著愧疚。
「此事你無需自責,這不是你的錯。」容湛安撫道,「你我二人之間,更無需說這些。」
姜韞勉強扯了扯嘴角,看到他的腿,眼底暗了幾分。
「祁玉初說......你的腿,可能無法恢復如初......」
聽到這句話,容湛並沒有多少意外,隻是神情難掩落寞。
「還真是造化弄人......」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姜韞愈發沉默下來。
「我不是在責怪你,」容湛擡了擡手,輕輕覆上了她的手背,「能夠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不要多想了,好麼?」
姜韞緩緩點了點頭。
容湛剛醒來還有些累,說了這一會兒話已經有些睏倦了,姜韞便扶著他躺下歇息。
「睡吧,我就在旁邊守著。」姜韞輕聲道。
容湛朝她笑笑,緩緩閉上了雙眼。
感受到身邊人為他掖了掖被角,容湛的心中湧上一絲絕望。
他以後,便是身殘之人了......如何還能配得上她?
姜韞掖好被角,坐在榻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容湛,待他呼吸漸漸平穩,確認他睡著之後,她才起身離開。
走到鶯時身邊,姜韞輕輕晃了晃她的肩膀,低聲喚她,「鶯時,醒醒......」
鶯時猛地睜開眼,看到姜韞忙不疊開口,「小姐,發......」
「噓......」姜韞低聲道,「小聲些,容公子剛睡著。」
鶯時揉了揉眼睛,想到什麼猛地睜大了雙眼,壓著聲音開口,「容公子醒了?!」
「方才醒過一次。」姜韞說道,「去告知容家人,咱們......也該走了。」
鶯時連忙起身,「是,小姐。」
主僕二人出了屋,迎面便看到了走來的承恩公夫人。
兩人對視一眼,承恩公夫人一愣,神色湧上欣喜,「湛兒醒了?!」
「醒了一會兒,方才又睡著了。」姜韞說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承恩公夫人著實鬆了一口氣。
姜韞上前一步行禮,「夫人,臣女該回去了。」
承恩公夫人看著她,情緒複雜,「姜小姐,我有話要同你說。」
姜韞擡眼看向她,承恩公夫人朝她點了點頭,轉身朝院子裡的涼亭走去。
「鶯時,你在此等候。」姜韞說罷,跟上了承恩公夫人的腳步。
涼亭內,兩人相對而坐。
「姜小姐,」承恩公夫人先開口,「昨日我心緒不佳,說出口的話甚為不妥,在此我同姜小姐道歉,還望姜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姜韞連忙開口,「夫人折煞臣女,此事本是臣女引起......」
承恩公夫人擡了擡手,示意她不要再說這些,「姜小姐,湛兒受傷一事,我們會對外宣稱是醉漢誤傷所緻,請姜小姐放心。」
聽到這話,姜韞心中更是愧疚,她知道容家這樣做,是為了保全她的名聲。
姜韞起身,朝承恩公夫人行禮,「容家大恩,姜韞沒齒難忘。」
「姜小姐先不必急於道謝,」承恩公夫人說道,「我想問姜小姐一個問題。」
「姜小姐對湛兒,可有情意?」
姜韞一怔,「我......」
她沒有想到承恩公夫人會問這樣的問題,她更沒有想過這件事。
看出她臉上的迷茫與猶豫,承恩公夫人心中一切都明白了。
「湛兒如今身負重傷,能夠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承恩公夫人語氣沉重。
「姜小姐,莫要怪我話重,若姜小姐對湛兒並無情意......」
「為了湛兒著想,還請姜小姐日後莫要再來。」
姜韞神色一頓,隱在袖間的手緩緩攥緊,沉默地低下了頭。
良久,她低聲開口,「我明白了......多謝夫人指點。」
「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承恩公夫人點了點頭,「姜小姐慢走。」
姜韞福了福身,邁步離開。
望著她的背影,承恩公夫人心口一松,這才發覺自己手心裡全是冷汗。
拿出帕子擦手,承恩公夫人無奈地嘆息。
唉......
不怪她心狠,若是姜小姐對湛兒有情意,湛兒沒有出事的話,她知道此事或許還能為湛兒搏一搏,可到了如今這般境地......
不管姜小姐對湛兒是何心思,湛兒都已經配不上姜小姐了。
事已至此,實在是造化弄人......
回去的馬車上,鶯時小心地打量著姜韞的臉色。
從方才和承恩公夫人說完話後,小姐的臉色就很不對勁,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小姐,您沒事吧?」鶯時擔憂問道。
姜韞回神,微微搖頭,「我沒事。」
說完這三個字,她卻再也沒有開口。
鶯時擔憂不已,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想要關心卻無從開口。
回到鎮國公府,姜韞徑直去了書房,又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中。
鶯時看著緊閉的房門,默默嘆息。
之前不管遇到天大的事,小姐都能夠遊刃有餘地解決,可為何這次卻走不出來了呢......
鶯時無奈搖頭,想到姜韞還沒有用飯,她連忙去廚房準備飯食。
一整日下來,姜韞都不曾出門,隻有中午的時候用了半碗清粥。
期間沈蘭舒來過兩次,看到幾乎未動的飯食,隻能一個勁兒地嘆氣。
夜已深,書房內仍舊亮著燭燈,鶯時擔心姜韞半夜肚子餓,便去廚房熬粥。
與此同時,城外。
一道黑色的身影策馬疾馳,直奔城門口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