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賠禮道歉
姜韞聞言,緩緩擡頭望去,就見沈蘭舒朝她走來。
「韞韞!」沈蘭舒快步來到姜韞面前,握上她的雙手,神色擔憂不已,「我聽府中下人說容公子出了事,發生了什麼?」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暖意,姜韞鼻間一酸,輕聲低喃,「娘親......」
沈蘭舒第一次在女兒臉上看到無助的神色,她握緊了女兒的手,面上越發心疼,「韞韞別怕,容公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說著,她看向一旁的鶯時,低聲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夫人,是文謹!」鶯時又氣又怒,「文謹駕馬車撞傷了容公子!」
聽到她的話,沈蘭舒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知道今日下午女兒和容家三公子相約一起去茶樓聽戲,想來是在那時候遇到了文謹。
「孩子,別怕。」沈蘭舒擡手,將姜韞鬢邊散落的碎發掖到耳後,溫聲安撫,「不管發生什麼事,有娘親為你擔著。」
姜韞心口一痛,「娘親......」
沈蘭舒拍了拍她的手,「娘親進去看看。」
說罷,她擡腳朝院子裡走去。
卧房內,容家人看著昏迷的容湛,面上都十分悲痛。
一碗碗續命的湯藥灌進去,苦澀的葯汁從他的嘴角流下,洇濕了枕頭,容湛自始至終如同任人擺弄的木偶一般,毫無生氣。
承恩公夫人不忍心看兒子這副模樣,隻能低著頭暗自抹淚。
「唉......」承恩公今晚不知嘆了多少次氣,愁得他臉色都蒼老了幾分。
看著容湛被喂下一碗葯,承恩公突然想起一事,看向容浦。
「姜小姐......還在院外等著?」
容浦點頭,「是,姜小姐還在院外。」
對於今日發生之事,若說容家人對姜韞沒有怨氣是假的,但他們心裡也都清楚,此事並非姜韞之錯,埋怨她也隻是遷怒,並不會改變如今容湛的情況......
容澤抿了抿唇,低聲開口,「要不,讓姜......」小姐進屋?
話一開口,他的衣袖便被自己夫人用力扯了一把。
容澤轉頭看去,就見夫人朝他緩緩搖了搖頭。
暗自嘆息一聲,容澤隻好閉嘴。
承恩公夫人緩緩止住哭聲,拿帕子擦了擦眼淚,恍惚想起來一事,「今日湛兒,為何會同姜家小姐在一起?」
話落,承恩公和兩位兒媳的臉上也都浮起幾分疑惑。
而容浦和容澤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有開口。
承恩公夫人卻從他們的臉上察覺到了端倪,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容澤,你說。」
容澤低著頭,小聲開口,「兒子、兒子不知道......」
「容澤!」承恩公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斥責,「你三弟如今都這副模樣,你還想隱瞞不成?!」
容澤張了張口,看向一旁的容浦,「大哥,還是你說吧......」
屋內幾人看向容浦。
容浦面色沉重,略一遲疑後緩緩開口:
「三弟他......心儀姜小姐。」
此話一出,屋內寂靜一瞬。
「你、你說什麼?」承恩公夫人懷疑自己聽錯了,「湛兒他......什麼時候的事?」
「......是去年喜兒妹妹來容家的時候。」容浦說道。
承恩公夫人的臉色複雜難明。
「你們既然早已知曉,為何不提前告知我與你母親?」承恩公不由得問道。
容浦抿了抿唇,「此事是三弟的私事,他不曾開口,我與二弟也不好多言......」
「那、那他們二人現在是心意相通還是?」承恩公追問。
容浦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承恩公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在他和夫人不知道的地方,他們的兒子竟有了心慕之人,可對方是誰不好,偏偏是手握重權的鎮國公的獨女,這要他們如何接受......
這時,一名丫鬟快步進屋稟報:
「老爺、夫人,鎮國公府姜夫人登門拜訪。」
屋內氣氛一滯,承恩公看了承恩公夫人一眼,沉聲開口,「快請進來。」
沈蘭舒來到屋內,看到承恩公和一旁偏頭不語的承恩公夫人,屈膝行禮:
「承恩公、承恩公夫人,是我鎮國公府對不起容公子。」
承恩公大駭,連忙上前將人扶起來,「國公夫人這是做什麼,我們豈能受您的禮......」
沈蘭舒走到承恩公夫人面前,眼圈泛紅,語氣中滿是愧疚:
「夫人,我已知曉事情經過,是我們沒能處理好宣德侯府之事,讓容公子平白遭此劫難......對不起。」
「國公夫人快別這麼說,」承恩公忙道,「是官府沒有抓到這個漏網之魚,同鎮國公府沒有關係,夫人莫要自責。」
沈蘭舒搖了搖頭,「是我們失責,我們不會推卸責任,日後承恩公府有任何需要,隻要您說一聲,我們鎮國公府......絕無二話。」
此話一出,連承恩公夫人都不由得愣了愣。
這句話的份量,比任何賠禮道歉都要重。
「夫人,國公夫人都已經如此,你看......」
承恩公開口勸說,卻被沈蘭舒打斷了話。
「承恩公,您莫要這般說......」沈蘭舒有些哽咽,「身為母親,我能夠體諒夫人心裡的痛苦,將心比心,若是我的女兒出了任何差池,我也無法接受......」
「夫人,我不祈求你的原諒,隻希望我們能為容公子做些什麼......」
承恩公夫人這才緩緩回頭,看向沈蘭舒的眼中一片哀傷,「此事與姜小姐無關,更與鎮國公府無關,是我兒......」
「是我兒,命不好。」
沈蘭舒心中一痛,險些落下淚來。
「國公夫人,您先回吧......」承恩公夫人低聲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話已至此,沈蘭舒也不好再留下,離開前她看了眼榻上的容湛,看到他那蒼白的面容,她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承恩公送沈蘭舒出了門,沈蘭舒拿帕子擦了擦眼淚,關切詢問:
「承恩公,容三公子的傷勢如何了?」
承恩公重重嘆了一口氣,「姜小姐帶了懷谷大夫來,湛兒的血是止住了,但他的傷勢太重,能不能熬過去......端看今晚了。」
「竟這般嚴重......」沈蘭舒喃喃道,她看向承恩公,語氣真誠,「方才臣婦之言並非客套,承恩公府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鎮國公府和沈家定會竭力相助。」
「有夫人這句話,容家上下感激不盡。」承恩公朝她拱了拱手。
同承恩公道別,沈蘭舒走到院門外,看向仍舊站在門口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