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別怪朕心狠
裴承淵一想到明日早朝上那些朝臣們是何臉色,心裡便覺得無比暢快。
老東西們,一個個都覺得他沒什麼本事,他偏要讓他們看看,他裴承淵才是一國之主!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趙公公忙不疊跪地行禮。
裴承淵拿著奏摺,神色很是放鬆,「賑災一事多虧了聞恪,朕才可高枕無憂啊......」
趙公公順著他的話附和,「聞大人一心為朝,乃是陛下的得力助手!」
裴承淵點了點頭,「待聞恪歸京,朕要好好獎賞他一番!」
不過......
提到功勞,這件事最功不可沒的,還有另一個人。
「走,去坤寧宮。」裴承淵吩咐道。
趙公公雖不解裴承淵為何忽然要去坤寧宮,不過還是趕緊去安排——
「擺駕坤寧宮!」
坤寧宮內。
姜韞正坐在窗邊修剪花枝,衛璇站在她身側,恭敬稟報著什麼。
待衛璇說完,姜韞微一點頭,「好,本宮知道了。」
這時,鶯時快步進殿,低聲開口,「娘娘,陛下來了。」
話落,殿外響起宮人的通傳:
「陛下駕到——」
姜韞放下銀剪起身,朝門口走去。
「臣妾拜見陛下。」姜韞向進門的裴承淵福了福身。
裴承淵心情大好,可面對姜韞還是有些生分,看到她面上的喜色壓了壓,「平身吧。」
姜韞直起身,吩咐鶯時看茶。
裴承淵在桌邊坐下,見她面色平靜,也不問他這時候來有什麼事,心裡終究是憋不住開口:
「皇後,蝗災已得以有效控制,災民們也都安置好,聞恪不日便會歸京。」
姜韞聞言,淡淡一笑,「陛下隆恩浩蕩,有陛下庇佑聞大人才能妥善賑災,想來災民們定會對陛下感恩戴德。」
裴承淵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
他才不在意天下百姓們會怎麼想,他隻在乎明日朝堂上,那些反對他的朝臣們該是何等的憋屈......
姜韞似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緩緩開口,「蝗災得以順利處置,想來朝中大臣們定會對陛下越發尊崇。」
這句話真真說到了裴承淵的心坎上,他嘴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那便借皇後吉言。」
說罷,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兩口茶,便起身離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誇讚過姜韞一句,也絲毫沒有提起那漲糧價之策的成效。
待裴承淵走後,鶯時皺緊眉頭,有些奇怪地開口,「陛下來坤寧宮,難道就是為了喝一杯茶?」
姜韞面色平靜,語氣毫無波瀾,「他是太過高興,所以來找本宮報喜。」
鶯時疑惑更甚,「那為何陛下沒有誇讚娘娘?那計策明明是娘娘所獻......」
姜韞摩挲著茶杯,聞言輕扯唇角:
「他可是陛下啊......」
一國之君,怎麼會誇讚後宮妃嬪所獻計策?這不是在變相地打自己臉嗎?
姜韞垂下眼眸,斂下了眼底的深意。
——
次日早朝。
果然如裴承淵所料,朝臣們在聽到蝗災妥善處置好後,一邊高興一邊羞愧,尤其是那些一開始強烈反對官府漲糧價的官員,聽到消息後都羞愧的低頭不語。
宋明禮上前一步,恭敬開口,「陛下英明決斷,知人善用,乃我大晏之萬幸,臣等佩服!」
有了他開口,眾朝臣們也紛紛跪地高呼:
「陛下聖明,臣等佩服——」
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裴承淵心中是說不出的暢快,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下了朝,裴承淵回到紫宸殿,甚是愉悅地喝著茶。
趙公公見狀,上前恭維道,「今日早朝上,奴才見宋家一派的幾個官員,臉色很是難看......」
裴承淵喝了一口茶,聞言冷哼一聲,「他們若是老實些,朕還能留他們在朝堂上,若是再敢同朕對著幹......」
裴承淵的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就別怪朕心狠了!」
趙公公聞言,心下瞭然。
陛下這是下定決心,要對宋家動手了......
突然,裴承淵面色一變,手裡的茶杯「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茶水四濺,將他的衣擺打濕,裴承淵猛地捂住左臂,眉頭痛苦地皺起。
趙公公心下一慌,忙不疊拉開案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藥丸放到了裴承淵的嘴邊。
裴承淵鬆開牙關,一口含住了藥丸,迫不及待咽了下去。
片刻過後,左臂處的劇痛散去,裴承淵緩緩平靜了下來。
趙公公擔憂不已,「陛下,您......覺得如何了?」
裴承淵面色蒼白,有氣無力地開口,「沒事,朕好多了......」
趙公公鬆了一口氣,低低嘆息,「怎麼這病症,越來越頻繁了呢?」
裴承淵也深受其擾。
原本他以為這劇痛隻有在他生氣時才會發作,所以這段時日以來他都努力剋制著自己的脾氣,可沒想到短短一個月,就已經發作了三回,且痛意一次比一次來得急。
見裴承淵面色凝重,趙公公想了想,「陛下,您可還記得之前為先帝診病的懷谷大夫?」
裴承淵皺眉略一思索,「那個庸醫?」
先前對方為父皇治病時說能治好,可沒想到最後父皇還是早早病逝。
趙公公面色訕訕。
眾人皆知哪裡是懷谷大夫醫術不精?實則是先帝思慮太重,這才......
「陛下,懷谷大夫到底行醫多年,他見過的病症不勝枚舉,說不準......他曾見過此等怪疾也說不定?」趙公公試探著提議。
裴承淵卻擺了擺手,「宮裡的太醫們都診不出的病情,一個遊醫哪裡能知曉?朕有這止痛丸足矣。」
見裴承淵不聽,趙公公也不好再勸說什麼。
被這病痛一打岔,裴承淵原本雀躍的心思也打消了幾分。
他看著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皺了皺眉,「父皇在世時,每日也料理這般多瑣事?」
趙公公汗顏,「陛下乃一國之君,自然國事繁雜......」
裴承淵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行了行了,朕知道了!」
說罷,他隨手抄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摺,意興闌珊地翻開。
若什麼時候不用看這些亂七八糟的奏摺就好了......
——
幾日後。
早朝過後,裴承淵氣沖沖地回到紫宸殿,「啪」地將奏摺摔在桌案上。
趙公公緊隨其後,腳步慌亂地進了殿,急聲勸說: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裴承淵滿臉怒色,咬牙開口:「這些人實在過分,竟敢公然頂撞朕,當朕真的是好脾氣的?!」
想到方才在朝堂上受的氣,裴承淵更是憤怒,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門口扔去——
啪啦!
茶杯在姜韞的腳邊炸開,茶水飛濺,將她的裙擺打濕。
姜韞剛一進門,便看到了怒氣沖沖的裴承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