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把家產分了吧
第96章把家產分了吧
姜羨梨和謝景城回到自己的住處時,天已經黑透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謝景城說了句沒胃口,便回了自己房間。
姜羨梨也隻是隨便吃點,洗了澡,打開電視,也看得心不在焉。
披著外套,她站在露台,看到謝景城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抽煙。
一根接著一根。
她不想多管的婆家的事,畢竟有人家的兒子在,兒媳婦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吃力不好。
但她看慣了謝景城的玩世不恭,意氣風發,頭一次見他這樣安靜陰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終究還是下了樓,走到謝景城跟前,她也沒說話,隻是靜靜的坐到了他旁邊。
謝景城掐滅了煙,給她攏了攏衣服。
「這麼冷,你怎麼出來了?」
「在房間裡悶了,出來透透氣。」
謝景城望著不遠處盛開的紅梅,苦笑了一下,悵然地道:「我知道你是來陪我的,我沒事。但要說我一點不在意,那也是騙人的,我一直以為我的家庭特別幸福。
父母恩愛,兄友弟恭,生活富裕,人丁興旺。
呵呵……沒想到,是旺,旺到我爸在外面還有了一個家。
二十年了啊,他竟然人面獸心了二十年,我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其實他這種人,在上流圈,數不勝數,我憤怒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疼我媽。
她一輩子都是端莊豁達的體面人,丈夫出軌了二十年,這就等於是在剜她的心,她該有多疼啊。」
姜羨梨知道,此時無論是什麼樣的語言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隻是雙手環著他的胳膊,把頭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肩頭。
兩個人相互依偎,或許能讓他孤單寒冷的心,溫暖少許吧。
……
晚九點多的時候,謝家主才回來。
謝夫人坐在客廳裡,面色蒼白,一副很難過的樣子。
謝家主有些心虛。
「淑華,你怎麼還沒睡?」
謝夫人看了他一眼,恨不得上去甩他兩巴掌。
為了不讓他看出來自己眼底的恨意,她立馬低下了頭。
「最近我總是頭暈心慌,今天去看了中醫,大夫說我的身體早年勞累過度,虧空的厲害。現在看著身體還不錯,實際上五臟六腑都有不小的毛病,血脈不通還有心疾,說不準哪天一頭栽倒,就去了。」
說著,她還流了淚,「祥安,你說,我才五十歲多歲,怎麼就快死了呢?嗚嗚嗚……」
謝家主連忙坐到她跟前安慰,「別聽那些江湖郎中瞎說,過幾天我有空帶你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身體。」
謝夫人搖了搖頭,「沒用的,我有個朋友的女兒是國外知名的內科醫生,她說我這個毛病,也不僅是累出來的,還是在家閑的,整天無所事事患了抑鬱症,我應該多出去走走,給自己找點事幹。
我活這大半輩子,有你有兒子,還有這麼大的家業,就算死了也沒遺憾了,可是我放心不下你啊。兒子們都成家了,你一個老頭孤孤單單的,可要怎麼過啊?每次一想到這我就心痛。」
謝家主一陣感動,拍著她的肩道:「不會的,你想多了。」
謝夫人看著她,淚水盈盈,「我還擔心,我死後,四個兒子為了爭家產,互相打的頭破血流,一個個的還都指責你偏心,都沒人照顧你。不如,我們現在就把財產給他們分一分吧,這樣咱們也好安心養老。」
「說什麼胡話呢,現在六十歲才是老年呢,我現在正值壯年,怎麼能給兒子分家產,給他們分了以後,我在這個家還有什麼權威?況且,廠子也離不開我,幾個兒子哪個能頂大梁?」
謝夫人嘆了一口氣,「我當然知道,我又不傻,我哪可能說這麼早就把廠子給兒子,我說的是咱們謝家莊園。這若是四個房本還好說,將來每人給他們一本,沒得爭,可這就一個房本啊,與其讓他們以後爭搶,鬧的兄弟不和,不如現在咱們就把它分成四個本,先給他們。」
銀行的存款,還有金條,她都能直接轉走,可這謝家莊園是謝祥安的名字,她必須先把這些房子都弄給兒子。
謝家主思忖了一下,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道:「可老二兩口子要鬧離婚,我怎麼能放心分給他?」
「沒關係,他的那一份,先託管著,等他給和何欣然離了婚再過戶給他。」
「也行。」
謝夫人又道:「我在家的確閑的要發瘋了,我想從明天開始也去廠裡上上班。」
「那可不行。」謝家主一口否決,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過重,又柔和地道:「你這本來就頭暈心慌,得在家好好養身體,要覺得閑就去旅旅遊,去國外也行,好好散散心。」
「我就是擔心你,擔心廠子。我就想在死之前,看著你們都好好的……」
「好了,你別說了。」謝家主不耐煩地道:「與其疑神疑鬼的,還不如明天我就帶你去做個全身檢查,放心,你肯定沒事的,早點睡吧。」
他現在廠裡說一不二,要是讓高淑華去了,他的話語權起碼被剝奪了一半。
那麼大歲數了,他不想受這個憋屈了,絕對不能讓她再去上班。
謝夫人抽了抽鼻子,「好吧,那明天咱們晚點去,我害怕。」
「行,聽你的。」
謝夫人又道:「從今天起,你去隔壁房間睡吧,我怕把病過給你。」
越有錢越怕死,謝家主聽她這麼說,立馬答應了。
「好。」
……
第二天上午九點,謝家主帶著謝夫人來到了醫院。
抽了血,驗了尿,拍了片,從頭檢查到到腳,從外檢查到內。
最後醫生拿著大腦的片子,憂心忡忡地道:「謝夫人得了腦瘤啊。」
謝夫人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謝祥安也一愣,問道:「醫生,這還有沒有得治?」
他的聲音裡明顯帶著激動。
醫生搖了搖頭,「謝夫人大腦中的瘤子長在了主動脈上,不能動手術,無法醫治。」
「那……她還有多久可活?」
「最多半年。」
「好,好,謝謝醫生。」
謝家主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抱著謝夫人哭了起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對你的疏忽,竟然不知道你得了這麼重的病,該死的是我啊……」
謝夫人伸手撫了撫他的背,「我死了以後,你可怎麼辦啊?廠子可怎麼辦啊?……祥安,我捨不得你……嗚嗚嗚……捨不得咱們白手起家,建的廠子啊……」
她哭,可眼底卻是一片清明與冷厲。
沒錯,她根本沒病,是她昨晚就安排好了醫生這麼說的。
也是她故意引著謝祥安帶她來看病的,她就是要讓他親耳聽到醫生說她沒多少天可活了,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他的警惕心。
果然,謝祥安連忙道:「一會你就跟我一起去廠裡,你放心,在你最後的這段時日裡,我和廠子都會時時刻刻陪著你。」
謝夫人點頭,「好,此生有你為夫,是我之幸。」
「嗚嗚嗚……有你為妻,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兩人抱頭痛哭,都哭成了淚人,還相互約定,不能把這事告訴孩子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