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心事困擾,又或者是還不會這項技能,雪碧手忙腳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反覆幾次火苗被吹滅之後,終於綳不住哭了出來。
容楚感受到了雪碧的情緒,立刻上前單手摟住了她,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待雪碧順過氣之後,擡頭看向容楚:「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胳膊,到底怎麼回事。」
容楚沉默了許久,盯著雪碧的眼睛,緩緩開口:「我的時間不多了。」
雪碧瞬間慌了陣腳:「什麼叫你時間不多了?你是要回去了是嗎?」
容楚溫柔的笑著開口:「不,我是生命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想記住我們雪碧所有的樣子。」
雪碧從未想過,今日一見便是永別,震驚到說不出話,隻是一味的流淚。
容楚擡手擦了擦雪碧臉上的淚水,拉過雪碧,幫助她點燃篝火後,兩人依偎在火爐旁。
「我現在的樣子,和你想象中發生的事差不多。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與你分享這些不好的事情。」容楚看著雪碧,認真的開口說道。
雪碧從口袋裡默默掏出自己的那串宮鈴,盯著容楚,認真的搖晃了起來。
幾乎同一時間,容楚腰間也傳來了清脆的宮鈴聲。雪碧盯著響聲的方向,笑了出來。
容楚輕輕的從腰間拿下這串宮鈴,與雪碧的合在一起,就好像宮鈴合在一起後,他們兩人也會永不分離。
「你知道嗎?其實我並沒有原諒你。」雪碧笑著看著容楚,說著自己的心裡話。
容楚也溫柔的笑著看著雪碧,沒有出聲。
片刻之後雪碧開口道:「其實,我也不恨你了。」說罷雪碧低下了頭,容楚擡起左臂,輕拍著雪碧的後背,突然感覺到心口一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雪碧感覺到了容楚的異樣,猛地擡頭看過來:「你怎麼了?」
容楚咬了咬牙,平復了一會兒,笑著和雪碧說道:「沒事兒,就是有些累了。」容楚知道,毒素開始蔓延到心臟了,可能今天都過不去了。
雪碧看了看似乎沒什麼異樣的容楚,又輕聲說道:「我這麼久在清心庵裡跟著善道師父,也學了不少藥理知識。我不再恨你了,但我也沒有原諒你,我沒有資格替父親去原諒你,隻是恨意這個枷鎖套牢在我脖子上,壓的我喘不過氣來,我選擇放下這段執念,一心跟著善道師父學道倫理。」
容楚聽到雪碧已經不像當年那般衝動莽撞,心中安慰不少。
「雪碧,在心中種花,人生才不會荒蕪。」容楚看著雪碧,認真的說著。
「你怎麼突然這麼佛系了?這不像你啊。」雪碧好笑的說道。
「我也是剛才悟出的道理。」容楚躺在草地上,擡頭看著天空,人活一輩子,權利勢力都不如和自己的愛人好好生活在一起重要。
「如果我們都能早點悟出這個道理,哪還有後面這些是是非非。」雪碧也躺在草地上,思考著這段時間自己在清心庵裡的感受。
過了一會兒,雪碧沒有聽見容楚的回應,以為容楚睡著了,便拍了拍他。
誰知還是沒反應,雪碧慌了神,立馬爬起來搖晃著容楚,可是容楚還是沒有反應。
雪碧崩潰大哭起來,邊哭邊高聲求救著:「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啊!」
許是雪碧哭的太過悲傷,淚水太過滾燙,又或者是求救聲太大,讓容楚捨不得離開,於是容楚又緩緩睜開了眼睛,「雪碧,不要哭了。」
雪碧聽到容楚的聲音,立馬止住了哭聲,隻是眼淚還是止不住下掉:「我在!我在!」
「雪碧,我已經要不行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結果,你不要去怪任何人,要知道,每次歸程都是為了更好的出發,每次停歇都是為了積攢力量,不管未來你選擇怎樣度過,都不要忘記,要做一個快樂的人·。」
雪碧點頭如搗蒜的答應著容楚:「好,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能不能不要死。」
「這次恐怕我不能滿足你了,但是你可以滿足我啊。」容楚艱難的扯著嘴角,扯出一幕難看的微笑。
「你說,隻要我能做的,我都滿足你。」雪碧抱著容楚在自己懷裡,努力的用自身溫度溫暖他漸漸冰冷的身體。
「我……想在我死後,你把……一部分骨灰放……放在我們的……宮鈴裡,一部……部分就灑在這河邊吧,我……想永永遠遠……陪著你。」容楚艱難的用著最後的力氣,說著最後一句話。
「好!我答應你,我全都答應你!」雪碧滿臉的眼淚迷糊了視線,拚命的伸手去揉著眼眶,她不想在容楚生命的最後,看見他模糊的影子。
容楚艱難的擡起手,想幫雪碧擦掉臉上的淚水,無奈能力有限,雪碧看到後立馬將臉湊了上去。
容楚摸到了雪碧的眼淚:「笑起來……才更好看啊……我喜歡……看你笑……」
說罷容楚的手錘了下去,任由雪碧再怎麼哭喊,努力搖晃,也喚不醒懷裡的男人。
雪碧就這樣抱著容楚,拿著宮鈴,獃獃地坐在河邊,任篝火燒乾熄滅,也沒有動彈。
遲遲不見雪碧回去的黎昕連忙派人在城中尋找。
「這容楚不會將雪碧怎麼樣了吧!」
「不會的,我在封印他的經脈時已經感受到了他身體裡的潰爛,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慕卿九也焦急的開口。
「報!」
「說!」
「在城外河邊,我們看到了雪碧郡主,抱著一具男人的屍體,一動不動。」
「不好!快!」黎昕心中一震,連忙出城尋找。
「這個容楚到底想幹什麼,不會是詐死吧,這雪碧不會這麼蠢就進了他的圈套吧。」
輕水這時候走出來陰陽怪氣的說道。他就是看不慣黎昕的心永遠都不在自己身上的樣子,無論自己做到多少,都無法入的了黎昕的眼!
「輕水!我勸你謹言慎行。」慕卿九冷冷的看著輕水,出聲警告著。
「喲,你們南魏人在我們黎國待上癮了是嗎。到底還惦記著我們璃國的什麼東西,大不了一次性開口說完,何必每次訛一點呢。」
輕水見黎昕走遠,惡狠狠的瞪著慕卿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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