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國有你這樣的人掌管後宮,多半也就是完了。」夜漠塵攔住了正欲動手的慕卿九,現在的璃國所有的權勢皆回攏到黎昕手中,眼看他就要登基為帝,身邊之人若是太聰明的話他們南魏就危險了。
「切,真把這裡當成自己國家了是嗎,作威作福到我頭上來了。」輕水說罷,便也甩起衣袖,轉身離開。
在河邊找到雪碧的黎昕上前抱緊了雪碧:「雪碧,咱回去吧,晚上坐在河邊多冷啊。」
雪碧愣愣的轉過頭來:「皇兄。」
黎昕笑著說道:「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了。」
「皇兄,我想現在給容楚火化了。」雪碧眼神空洞的看著黎昕。
「這事不急,我們先回去休息,你看你多憔悴了,明日一早我給你安排怎麼樣?」黎昕看著雪碧紅腫的雙眼,煞白的嘴唇,心疼地說道。
「不行!我就要現在!」突然雪碧高聲尖叫著,歇斯底裡。
「好好好,就現在,我馬上給你準備!」黎昕怕了這個狀態的雪碧,立馬吩咐總管前期準備。
不一會兒,便搭建好了祭祀台。
雪碧看著士兵們將容楚擡起放在檯面上的時候,又忍不住的放聲痛哭了起來。
「別這樣,雪碧,容楚也不想看到你哭對不對。」黎昕揉著雪碧的肩頭,沉聲安慰著。
雪碧想起了容楚離開事情對自己的囑咐,於是強忍著淚水,走上前去,喃喃道:「你看,我沒有哭哦。」
接著,她趴在容楚身上好一會兒,便起身,拿過了一旁的火把,堅定的丟在了祭祀台上。
大火瞬間轟燃燒起來,炕人的火苗,明亮的火焰,照應在雪碧的眼睛裡,雪碧一眨不眨的盯著祭祀台的燃燒,留下的淚水都被這場大火蒸發乾凈了。
好一會兒大火才燒完,雪碧看著空空如也的祭祀台,才真的接受,容楚這個人徹底消失在自己身邊了。
一邊默默流淚,一邊拿著合二為一的宮鈴,將一部分骨灰一點點的裝在裡面之後,便將宮鈴拴在腰間,捧起剩下的骨灰,揚起胳膊,撒向了面前的河流,微風吹過,容楚就沉睡在這片河流裡,永遠永遠的守護著雪碧。
黎昕看著雪碧這一系列動作結束,上前接過雪碧:「跟我回宮吧。」
「不,我是出家人,我得回清心庵了,這麼晚回去,師太定要責怪。」
雪碧冷漠的拒絕了黎昕,轉身便向清心庵走去。
黎昕不放心雪碧,於是一個人默默的跟在雪碧後面,雪碧自然是知道黎昕一直跟著自己,在出聲制止兩遍之後,黎昕依然堅持不懈的跟著,雪碧也隻好作罷。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小路上,一路上寂靜無聲。
突然雪碧站定回頭看著黎昕:「謝謝你,黎昕。」
黎昕很詫異雪碧會直呼自己的大名,不過也不在乎了:「哥哥永遠在你身後保護你,有任何困難都要記得來找哥哥。」
雪碧發自內心的笑了笑,不再說話,繼續向前走去。
黎昕也就這樣一路跟著雪碧走到了清心庵門口,目送著雪碧進門,自己再折返回宮。
「雪碧呢?沒有跟你一起回來?」看到黎昕一人回家的輕水開心的溢於言表,可是又要裝作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裝模作樣的問上一句。
黎昕此刻也懶得跟輕水較勁,就輕聲應了一下,便回房休息了,接下來還有登基大典需要輕水的配合,現在跟她撕破臉皮,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輕水見黎昕不想搭理自己,也不惱。
一想到自己即將當上黎國皇後,便無比開心,這點小打小鬧的摩擦,對輕水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黎昕接下來就是要準備清理容楚在軍營留下的痕迹,收復國土。
春回大地,一場大雨洗滌了這段時間的殘酷變革,春的暖,姍姍來遲。
然而在這百裡平原上的黎昕,感覺到的不是春的氣息,而是三九寒冬的淩烈。
攝政王死後,容楚帶著大軍一舉直擊黎國卞京城,那黎國破國迫在眉睫。
若不是有慕卿九夜漠塵出手相助,黎國可能早已破城。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擂鼓聲響徹四方。
百裡平原上早前被血水染紅的地皮正漸漸復原,那被鮮血染成褐紅色的土地也在慢慢變黃,往日這片被血腥之氣籠罩的地方,已經在悄悄恢復健康。
營旗高高飛揚,在這遲來的春天陽光裡正展翅翺翔,俯視九州。
長劍恆指,黎昕一臉鐵血的高高佇立在戰車之上。
黑色的頭髮無風自動,褐色鎧甲光芒萬丈,劍頭所向,容楚大軍的軍中大帳。
「殺!」
狂野的吼喊鎮徹方圓九州。
「嗡嗡。」
蒼勁有力的嚎叫聲騰空而起,萬千兵馬傾巢而出。黎昕的戰車一馬當先的率領著身後的千軍萬馬,朝著容楚大軍的根據地瘋狂奔去。
百裡平原上,一片怒吼,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刀劍飛縱,憤怒的叫聲聲聲震天。
黎昕縱馬高處,一覽下方赫赫戰場,佇立於山頂之上,春風拂起他的黑髮皇冠,褐紅色鎧甲在金色的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血紅的雙眼升騰去無邊的狂妄和興奮。一身的霸氣透衣而出,執劍天下,看蒼茫大地,鐵騎大軍驟出,天下誰攔其鋒芒。
八萬鐵騎戰于山峰之下,嚴陣以待,玄黑色的盔甲反著森嚴肅穆的殺氣。
四方兵力向中集合,黎昕冷冷的看著被包圍在最中間的容楚大軍軍旗。那紅金色的大旗,在日光中那樣醒目,那樣狂浪衝天,高高跨立著。
黎昕眼眸中寒光一閃,一把扔下馬鞭,飛身下馬,一手向旁邊一伸,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武士立刻遞上一張墨色大弓。
黎昕拉開大弓,彎弓瞄準容楚的軍中大旗,黎昕嘴角升起一抹不可一世的冷笑,如滿月搬的開弓,箭頭指如流星般呼嘯而出,劃破天空。似流星追月般朝著容楚軍中大旗射去。
箭頭橫飛,去如閃電。
隻見一道墨色如流星,飛縱而過。
不待眾人看清,萬軍之中,那一直屹立不倒的容楚大軍大旗,象徵著抗議的標誌,在墨光中攔腰而斷,朝著下方飛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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