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都比不上回家搞錢來得實在。
因為買的是軟卧,包間裡還是他們三個人。
江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幾分輕鬆。
這次京市之行,對他來說,衝擊太大了。
他看到了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也看到了自家妹妹,那超乎他想象的本事和魄力。
他覺得,自己這個當哥的,好像……有點跟不上妹妹的腳步了。
「哥,想什麼呢?」
江然遞給他一個剛削好的蘋果,笑著問。
「沒什麼。」
江默接過蘋果,悶聲悶氣的說。
他看著江然那張帶笑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問。
「然然,那個……陸承他家,到底……是幹啥的?」
能住那樣的院子,能讓軍官畢恭畢敬,還能讓那個看著就很厲害的老爺子都聽他的。
這絕不是普通的家庭。
江然就知道他會問這個。
她看了一眼對面鋪上,正閉目養神的陸承,也壓低了聲音。
「哥,陸承家的事,有點複雜。」
「我隻知道,他爺爺以前是個很大的官,現在退下來了。」
「他自己,以前也在部隊裡待過,好像……還是個不小的領導。」
「別的,他沒多說,我也不好多問。」
江然半真半假的解釋著。
她不想讓哥哥擔心。
江默聽完,沉默了。
他知道,妹妹沒說實話。
但他也能感覺到,這背後的水,很深。
他看著陸承那張冷峻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他既希望妹妹能找個好歸宿,又怕她捲入那些他們普通人無法想象的漩-渦裡。
「哥,你別擔心。」
江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手,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滿是自信。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他都是陸承,是我選的男人。」
「而且,你妹妹我也不是吃素的。」
「誰要是敢欺負我,我保證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她說著,還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那樣子,又嬌憨又帶著幾分煞氣。
江默看著她,終於笑了。
是啊。
他這個妹妹,早就不是以前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的小丫頭了。
她有她的主意,有她的本事。
他這個當哥的,能做的,就是無條件的相信她,支持她。
兄妹倆正說著悄悄話,對面鋪上的陸承,突然睜開了眼。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就那麼定定的看著江然,裡面,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江然的心一跳,臉頰莫名其妙的就有點發燙。
這個男人,不會都聽見了吧?
火車「況且況且」的行駛著。
夜深了。
江默早就睡熟了,還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江然躺在鋪上,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腦子裡,都是回到村裡後,要怎麼大幹一場的計劃。
首先,是參蜜皂的生產。
京市百貨大樓的訂單是第一批,必須保質保量的完成,打響第一炮。
這就需要擴大作坊的規模,再招一批手腳麻利,信得過的女工。
還有原料,人蔘和蜂蜜,都得想辦法弄到穩定的供貨渠道。
其次,是服裝廠。
京市之行讓她看到了巨大的商機。
她要把那些後世流行的款式,一件件的都做出來。
她要讓「江然」這個牌子,不光在省城,更要在京市,站穩腳跟。
這就需要更多的縫紉機,更多的布料,還有更多手藝好的裁縫。
錢,她現在不缺。
缺的,是人,是時間。
她正盤算著,上鋪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一個高大的黑影,悄無聲息的,從上鋪翻了下來,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江然的心猛的一跳。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你幹嘛?」
她壓低了聲音,又好氣又好笑。
「睡不著。」
陸承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沙啞。
他走到她床邊,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雙眸子在黑暗裡,亮的嚇人。
「想你。」
男人簡單直接的兩個字,讓江然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
「你……你快回去!我哥還在呢!」
「他睡著了。」
陸承說著,竟然就那麼旁若無人的,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
窄小的卧鋪床因為他的重量,往下陷了陷。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
江然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讓她心安的煙草味。
也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滾燙的溫度。
「陸承,你……」
她剛想讓他起來,男人卻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連人帶被子,都撈進了懷裡。
「別動。」
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的厲害。
「讓我抱會兒。」
江然的身子都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男人抱著她的手臂在用力,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她也能聽到,他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就在她耳邊,一下一下,敲得她心慌意亂。
「你……你還沒告訴我,你爺爺……到底給了你什麼任務?」
她小聲的問,試圖轉移這過分曖昧的氣氛。
陸承的身子,幾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半晌,他才悶悶的開口。
「沒什麼。」
「就是……讓我去南邊,送一批貨。」
「送貨?」
江然才不信。
能讓陸振國當成任務交代的,絕不可能是普通的送貨。
「危險嗎?」
她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陸承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然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她從他懷裡掙紮出來,捧著他的臉,那雙清亮的眸子在黑暗裡,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陸承,你看著我。」
「你答應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
「你要是敢少一根頭髮,我……我就改嫁!」
她惡狠狠的說,眼圈卻紅了。
陸承看著她那副又兇又慫的樣子,心裡又軟又疼。
他低頭,吻了吻她泛紅的眼角,聲音沙啞。
「好。」
「我答應你。」
「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完完整整的,回到你身邊。」
兩天一夜後,綠皮火車終於「況且況且」地駛回了省城。
三人沒有停留,陸承開著那輛不知道從哪兒又冒出來的吉普車,馬不停蹄地往江家村趕。
歸心似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