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差點沒命
「陸承!陸承!」
她一邊跑,一邊焦急的大喊,心跳的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陸承,你在哪!」
山林裡樹影婆娑,她也分不清方向,隻能憑著感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跑。
沒跑多遠,她就在一處山坳裡,看到了陸承。
他正靠在一棵大樹下,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左邊小腿上,有幾個深可見骨的血洞,鮮血正汩汩的往外冒,染紅了他半條褲腿,和他腳下的土地。
而在他不遠處,躺著一頭已經斷了氣的野狼,脖子上插著他那把鋒利的獵刀。
而在他身邊的地上,那個他帶出去的陶罐已經碎了,金黃粘稠的蜂蜜流了一地,混著泥土,可惜極了。
顯然,他是在取蜂蜜的時候,遭到了野狼的攻擊。
「陸承!」
江然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跌跌撞撞的跑過去,蹲在他身邊,聲音都在抖。
「你怎麼樣?你傷到哪兒了?」
陸承看到她,那雙向來銳利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你怎麼跟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怒氣,「誰讓你進來的!這裡危險!快回去!」
他越是生氣,江然的心裡就越是難受。
這個男人,都傷成這樣了,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擔心她的安危。
「我……我聽到聲音,不放心……」
江然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往下掉,「你別說話了!你流了好多血!」
她手忙腳亂的想幫他止血,可她身上什麼都沒有。
她撕下自己的衣角,想幫他包紮,卻被陸承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動。」
他的手掌滾燙,力氣卻大的驚人,「狼爪子有毒,不能隨便包。」
他說著,就想自己去處理傷口。
可他失血過多,眼前陣陣發黑,剛一動,身子就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你別動!」
江然急了,也顧不上男女之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
「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我來幫你!」
陸承看著她那張沾著淚痕,卻寫滿了倔強的小臉,沉默了。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草藥……旁邊的背簍裡……」
江然連忙拿起他扔在一旁的背簍,從裡面翻出了幾株她不認識的草藥。
「把它們嚼碎了,敷在傷口上。」
陸承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虛弱。
「好!」
江然沒有絲毫猶豫,拿起一株草藥,就要往自己嘴裡塞。
「等等!」
陸承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手,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我自己來。」
讓一個姑娘家,為他嚼草藥,他做不到。
「你都傷成這樣了,怎麼自己來!」
江然掙開他的手,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執拗,「你救了我爸,救了我哥,現在又為了幫我找蜂蜜受了傷!你要是再跟我見外,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說出這種近乎撒嬌又帶著威脅的話。
陸承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情緒翻湧。
最終,他緩緩的,鬆開了手。
江然不再猶豫,把那帶著泥土的草藥塞進嘴裡,用力的嚼了起來。
一股又苦又澀的味道,瞬間在她的口腔裡蔓延開來。
難吃的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她還是強忍著,用最快的速度把草藥嚼成了葯泥。
然後,她小心翼翼的,把那些葯泥,一點一點的敷在了陸承那道猙獰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冰涼的葯泥敷在火辣辣的傷口上,陸承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緊繃了一下,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很疼嗎?」
江然緊張的問,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陸承搖了搖頭,額頭上冷汗冒的更兇了,嘴唇也開始泛白。
江然知道,他肯定疼的厲害,隻是在硬撐著。
這個硬漢一樣的男人,讓她心裡又疼又敬。
敷好了葯,她又撕下自己乾淨的內衫衣角,小心翼翼的幫他把傷口包紮好。
整個過程,兩人離得很近。
江然能清晰的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味、血腥味跟草木香的男人氣息,也能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跟沉重的呼吸。
她的臉頰,始終燙的厲害。
包紮好傷口,江然才發現,陸承的臉色越來越差,嘴唇乾裂,額頭也燙的嚇人。
「你發燒了!」
江然急了,「不行,得趕緊送你去衛生院!」
「不用。」
陸承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老毛病……回去睡一覺就好。」
「這怎麼行!」
江然扶著他,想讓他站起來,「我扶你回去!」
可陸承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又高又壯,又是失血又是發燒,全身的重量都壓了過來,江然一個踉蹌,差點沒跟他一起摔倒。
「別……別費勁了……」
陸承靠在樹上,喘著粗氣,「你自己……快回去……天快黑了,山裡危險……」
「我不走!」
江然的犟脾氣也上來了,她扶著他,眼圈通紅,「你要是死在這兒了,我怎麼跟我爸媽交代!你給我起來!」
她使出吃奶的勁兒,半拖半抱的,硬是把陸承高大的身體給架了起來,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山下挪。
陸承燒的有些迷糊了,大半的重量都壓在江然瘦弱的肩膀上。
他想說點什麼,可一張嘴,卻隻有粗重的喘息。
江然攙著他,走得異常艱難。
有好幾次,她都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可一想到這個男人是為了自己才受的傷,就又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江然感覺自己的腿都快要斷了的時候,他們終於挪回了陸承的小院。
她把陸承扶到那張簡陋的闆床上,自己也累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陸承已經燒的有些說胡話了,嘴裡不停的念叨著什麼。
江然湊過去,想聽清,卻隻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
「……別走……」
「……對不起……」
江然站起身,又去院子裡打了盆冷水,用自己洗乾淨的那條汗巾,一遍又一遍的給他擦著臉和身體,想幫他降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