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這是我們廠裡，最新研製出來的產品。」

　　江然笑著說，「我想，溫老先生和他身邊的那些老朋友們，應該會喜歡這個小玩意兒。」

　　她看著沈淮，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著運籌帷幄的光。

　　「沈秘書，你不是一直想報答溫老先生的恩情嗎？」

　　「現在，機會來了。」

　　「你幫我把這份禮送過去，順便，再幫我帶句話。」

　　「就說，江家村的江然，想跟他老人家，談一筆能讓整個京市醫學界都為之震動的生意。」

　　「江廠長……」

　　張裁縫看著江然那張帶笑卻沒有溫度的臉，心像是被人扔進了冰窟窿，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她知道，江然這是不打算給她們留活路了。

　　周圍的女工們看著跪在地上的張裁縫幾人，眼神也從一開始的同情，慢慢變成了鄙夷。

　　活該！

　　當初走的時候，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還說什麼小廟容不下大佛。

　　怎麼？

　　縣城那大廟，把她們給趕出來了？

　　「江廠長，我們……我們是真的知道錯了！」

　　另一個跟著跳槽的女工也哭著爬了過來，想去抱江然的腿，「我們不該聽信江雪那個賤人的鬼話！我們就是一時糊塗啊！」

　　「對對對！都是江雪！是她騙我們說，縣服裝廠的錢廠長是她親戚，能給我們安排正式工的名額，我們才……」

　　幾個人為了脫罪，開始不遺餘力的把髒水往已經被趕走的江雪身上潑。

　　江然聽著她們這顛倒黑白的話，隻覺得可笑。

　　當初是誰，在她面前一口一個「錢廠長是能耐人」？

　　又是誰，在她面前炫耀國營廠的「鐵飯碗」？

　　現在出了事，倒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行了。」

　　江然聽得有些不耐煩，她後退一步，避開那幾個女人伸過來的手，聲音冷了下來。

　　「我們廠，有我們廠的規矩。」

　　「當初你們走的時候，都在離職協議上籤了字，按了手印。白紙黑字的寫著，凡主動離職並帶走廠裡技術機密的，一年之內，不得再回我們廠工作。」

　　「怎麼？這才幾天功夫，就把自己簽過的字，當成放屁了？」

　　江然這話，說的又快又脆，一點情面都沒留。

　　離職協議？

　　張裁縫幾個人都懵了。

　　她們這才想起，當初走的時候，江然確實是讓她們簽了個什麼東西。

　　她們當時一心想著要去國營廠當正式工了，哪還顧得上看那上面寫了什麼，大筆一揮就簽了。

　　沒想到……那竟然是江然早就給她們挖好的坑！

　　「你……你算計我們！」

　　張裁縫指著江然，氣得渾身發抖。

　　「我算計你們？」

　　江然笑了，那笑容裡全是嘲諷，「張師傅，您這話可就沒良心了。」

　　「當初是你們自己上趕著要走，我好說歹說留不住。我按著規矩給你們結清了工錢，還簽了協議，這叫好聚好散。怎麼現在，倒成了我算計你們了？」

　　「我……」

　　張裁縫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再說，」江然的目光又冷了幾分，「你們去了縣服裝廠，幹了什麼好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們把我設計的最新款連衣裙的樣式，全都給了那個姓錢的。要不是我提前留了一手，在省城那邊申請了外觀設計專利，怕是現在，咱們廠的訂單，早就被他們給搶光了！」

　　外觀設計專利？

　　這又是什麼聞所未聞的新鮮詞兒？

　　不光張裁縫她們聽懵了，連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但她們聽明白了。

　　張裁縫這幾個白眼狼，不光是跳槽，還把廠裡的好東西給偷出去了！

　　「我的天！這也太不是東西了！」

　　「吃裡扒外的東西！就該拉去浸豬籠！」

　　「然然對她們那麼好，她們怎麼能這麼幹！」

　　村民們的怒火一下就被點燃了。

　　一個個對著張裁縫幾人，就是一頓口誅筆伐。

　　張裁縫幾個人被罵的狗血淋頭，頭都快埋到地裡去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們這才知道，江然這丫頭片子，不光心眼多，手段還這麼狠！

　　她早就把所有的後路，都給她們堵死了！

　　「江然！你個小賤人！你不得好死！」

　　張裁蒙知道求饒無望，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江然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別得意！你以為你鬥得過錢家嗎？我告訴你！錢廠長他……」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擋在了江然面前。

　　是陸承。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用那雙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的眸子，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張裁縫的罵聲，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那眼神……太可怕了。

　　跟山裡要吃人的野狼一樣。

　　「滾。」

　　陸承從喉嚨裡，擠出這麼一個字。

　　張裁縫嚇得腿一軟，連滾帶爬的就帶著那幾個同樣嚇傻了的女工，跑了。

　　看著她們狼狽逃竄的背影，院子裡爆發出了一陣鬨笑。

　　江然看著那個擋在她身前的，寬厚挺拔的背影，心裡一暖。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在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出來，護著她。

　　風波平息，廠子裡的生產又恢復了正常。

　　隻是這一次，所有留下來的女工們，心更齊了，幹勁也更足了。

　　她們知道，跟著江然，不光能掙錢，還能挺直腰桿做人。

　　……

　　三天後。

　　江家小院。

　　江然正在屋裡，就著昏黃的油燈，畫著最新一季的春裝設計圖。

　　新廠房已經建好，省城那邊又有周主任跟宋青雅這兩尊大佛罩著，她的服裝事業，算是徹底走上了正軌。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拿出更多更好，能讓整個省城都為之瘋狂的設計。

　　就在她專心緻志的趕工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汽車引擎聲。

　　緊接著，是她爹江衛國那壓著幾分驚喜的聲音。

　　「哎喲！是周主任！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周主任？

　　江然的筆尖一頓，有些意外。

　　她連忙放下手裡的圖紙，走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