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明：「大姨，我爹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他已經回去了。」

　　叢玉蘭恍然大悟：「文墨，弄了半天，你不會是因為這事把我和你嫂子支出去了？可是為啥呀？親家來了？正好商量商量你倆的事兒。」

　　「媽，我就是怕你太熱情了，趙叔在盤炕的時候，你一直在旁邊跟人家說話，影響他幹活，趙叔是一個很認真仔細的人，盤這個炕加上修煙囪，用了一天的時間，他也沒有空兒和你聊其他的。」

　　「再怎麼說，也不能人家來了，我連個面兒都不露，最起碼中午也得好好管頓飯。」

　　「大姨，你不用想那麼多了，以後還有機會見面的，不差這一會兒，這次主要目的是把炕盤好，其他的事兒，等著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說。」

　　「現在也隻能先這樣了，人都回去了，我還有什麼辦法兒？文墨，這次就先這樣了，以後再有什麼事，可不能這麼瞞著我了。」

　　「我知道了。」

　　「對了，小美呢？我一天都沒看見她。」

　　「跟我爹一塊回去了，要不我回來時，她自己一個人坐在拖拉機後車鬥裡不安全，來回跑好幾趟也折騰她。」

　　趙天明剛說完，姜芬和許文軒就嗖的一下出現在他眼前，速度之快，著實驚著他了。

　　「嫂子，你不是說要一直躺到明天早上嗎？這才這長時間，你就下炕了？」

　　姜芬把許文墨扒拉開，沒理她，緊盯著趙天明，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哪一句？」

　　「就是剛剛那句，你怕小美自己坐在哪裡不安全？」

　　「拖拉機後車鬥裡啊。」

　　「這麼說，你家真的有拖拉機？」

　　「是啊。」

　　「看來，你家還挺有錢的啊？啥時候買的？多少錢？」

　　「嫂子，你問人家那麼多幹什麼呀？天明，你不用回答這個問題。」

　　「不好意思啊嫂子，文墨不讓我說。」

　　「不說罷了，我現在最關心的是，你家有拖拉機，那以後我家耕地和收糧草什麼的，都可以交給你和拖拉機了。」

　　「嫂子，你想什麼呢？那是趙叔的拖拉機，他每天都可忙了，哪有功夫給你用？」

　　「他的不就是他兒子的嗎？有什麼區別？這些以後再說，拖拉機在哪兒，快帶我去看看。」

　　「在衚衕頭兒。」

　　「我怎麼沒看見？」

　　「我沒停在主街那邊，停在另一邊。」

　　「怪不得了，我等不及要去看了。」

　　來到拖拉機前，姜芬這摸摸那看看，許文軒也稀罕的不得了，指著駕駛座對趙天明說：「我能坐上去試試嗎？」

　　「哥，你隨便坐。」

　　許文軒坐上拖拉機，腰桿挺得溜直，一會兒把方向盤轉來轉去，一會把手放在擋桿上假裝掛擋，嘴裡還模仿著拖拉機的突突聲。

　　姜芬爬上駕駛位旁邊坐下，模仿著拖拉機駕駛時的顛簸，自己坐那上下竄了幾回，又跑到後車鬥裡去，坐一會兒，躺一會兒。

　　「天明，你把車開上，拉著我和你哥在村裡跑一圈，讓我們耍耍威風，以前隻在生產隊的時候坐過，如今好幾年沒坐了。」

　　「行，那就跑一圈，文墨，你要不要一起上來？」

　　「我就不上去了，我陪我媽說會話去。」

　　一圈下來，姜芬覺的自己在村裡出盡了風頭，這種感覺她還沒享受夠，讓趙天明拉著她再轉一圈。

　　許文墨聽到拖拉機回來的聲音，把東西都收拾好，準備直接回去了，叢玉蘭跟著出來送她。

　　「嫂子，天色不早了，我和文墨該回去了。」

　　「你再跑一圈就行，就一圈，反正又不像騎自行車，跑多少圈你也不累。」

　　許文墨把自己的東西放進車鬥裡，也上了車。

　　「哥、嫂子，你們還是下車吧，我們得回去了，就是現在走，回去也得披星戴月，你再拖拉，我們回去就更晚了。」

　　「你回去晚點怕什麼呀？反正拖拉機上也有燈。」

　　「我不和你啰嗦了，你再不下車，就直接把你拉走，半道再給你扔下，讓你自己走路回來。」

　　「我不信你敢這麼對我。」

　　「不信，你可以試試，天明，咱們走。」

　　「你敢！」

　　姜芬想了想，不情不願的下了車。

　　看著許文墨和趙天明開著拖拉機離開，姜芬既羨慕嫉妒，又覺的以後可以為她所用，不免又有些得意。

　　到了趙家村後，許文墨沒多做停留，趙天明開著拖拉機把她跟何美兮以及自行車送回家，自己又返回趙家村，準備第二天一早回城。

　　經過一段時間的不懈努力，楊家煤礦終於和許文墨簽訂了合同，這天，是她上門給職工量尺的日子。

　　人一波一波的來，剛開始量的都是穿著乾淨的職工，後來，越來越多滿臉黑炭的礦工過來測量。

　　漸漸地，滿臉黑炭的職工排起了長龍，費了半天周折，許文墨才把來人全都量完，就在她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人急匆匆的跑進來。

　　「還好，來的及。」

　　聽著聲音這麼熟悉，許文墨突然擡起頭，隻見眼前的人，滿臉凈是油膩的黑炭，已經看不出一點皮膚原本的顏色，隻有牙齒和眼白，格外醒目，即便是這樣，許文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你？」

　　「是你？」

　　兩人都很驚訝，兩人僵了三秒鐘，許文墨鎮定下來，開始給何長貴量尺。

　　許文墨不知道的是，測量期間，何長貴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轉悠。

　　當許文墨測量完，擡頭驚現，何長貴的臉上，竟然出現兩條淚痕。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這一下倒不是因為心疼，隻是沒有想到，何長貴竟然也會哭？還是離婚這麼多年後，當著她的面哭。

　　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了，隻想趕快記好數據，儘快離開這裡，剛走到門口，

　　何長貴追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等等。」

　　許文墨怔住，但她沒有回頭。

　　「拿開你的手，有什麼事？」

　　「我......」

　　「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