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搖曳生姿
何長貴鬆開許文墨的手囁嚅著:
「我不想在這挖煤,累的我快受不了了。」
許文墨回過頭,疑惑看著他。
「你是不是搞錯了?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和王香秀說去啊。」
「就是她逼我來的,她不講理,我不想來,她偏讓我來,我找了那麼多的借口,一個都不行,在這兒太累啦!簡直不是人受的罪,比種莊稼還累!」
許文墨苦笑:「怎麼?你現在也開始種莊稼了?」
「我現在才知道,一個人種那麼多莊稼有多累,我以前啥都不幹,現在地裡的活兒全都是我的,你那會兒都是怎麼乾的?」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你把臉上的淚擦乾,別讓人看見還以為怎麼了?」
「啊?」何長貴雙手往臉上一抹,「都累麻木了,我也不知道它怎麼流出來了。」何長貴用手擦乾眼淚,又在衣襟上把手擦了擦接著說:「小美...她還好嗎?」
「離開你家以後,她過的越來越好,不用再擔驚受怕,每天都很開心。」
「這樣啊,你呢?我看你現在好像挺有錢的,你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你要是沒話說,我就走了。」
「別走...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幫我個忙,回去讓我媽跟香秀好好說說,別讓我在這兒幹了,再這樣下去,我就累屁了。」
「你不是已經下班了嗎?自己回家說去。」
「我一會兒吃個飯洗個澡,睡上5個小時,就得抓緊起床準備上班。
一是根本沒有時間回家,二是香秀說了,我要是敢回去,她...她...她就跟我離婚,帶走兒子,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不敢回去。」
「這是你們家的事,與我無關,這個忙我幫不了。」
「你不幫就沒人幫我了,我自從來了這裡,就過年回去一趟,住了三天,就被她攆回來了,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啊,你知道,我幹不了這種苦力活兒的。」
「自己選的自己受著吧。」
說完,許文墨沒有再管何長貴的苦苦哀求,徑直走了出去。
看著許文墨離開的背影,何長貴心裡五味雜陳,他失落的去了食堂,灰頭土臉的吃了一頓飯。
之後又走進浴池,拿上洗潔精和毛巾去洗澡。
看著身上流下的滿地黑水,何長貴突然想到了和許文墨在一起的日子。
自從和她結婚後,裡裡外外的活兒他基本都不用幹,每天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心情不好還可以隨意對她辱罵甚至毆打,她既不還手也不還嘴,就像個軟柿子一樣,任全家拿捏。
就是有一點不大好辦—犟,有些她認準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任你怎麼打怎麼罵她,她受著,但不聽你的。
結婚三年,家裡從一窮二白逐漸成了村裡最有錢的人。
如今,和王香秀結婚不到三年,又從有錢人變成村裡最窮的人家。
更主要的是,王香秀裡外不幹活,脾氣還不好,三天兩頭和他幹仗,和劉桂花幹仗,整個家裡雞犬不寧。
她一分錢不賺,就知道花,之前的家底兒全被她敗光了,何長貴想想就肉疼。
身上的洗潔精泡沫被沖走後,地上的水也逐漸變得乾淨。
何長貴又想到了兒子,這是他目前最大的欣慰,自己也是有兒子的人了。
為了兒子,他想著,再咬咬牙,堅持堅持,幹一天有一天的錢,爭取下次有機會能回家時,說不定王香秀見了錢,一時心情不錯,能答應他回家的請求。
隻要她能答應,讓自己幹什麼活兒賺錢都可以,哪怕走街串巷去收破爛,也比這苦差事強。
擦乾身子回到宿舍,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工友們和他說話,他也懶得搭理,一下子癱倒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心隻想快點睡覺。
剛才許文墨絕情的畫面又閃現在腦海裡,他突然變的恨起她來。
當初,第一胎是閨女,劉桂花讓她做完月子就趕緊再要一個,要是她當初聽話了該多好,說不定現在兒子都四五歲了。
隻要有了兒子,他是不會不要她的,那他現在依然是何家村最有錢的,也不用遭現在這份血罪了。
說到底,都怪她許文墨,一切都是她的錯......
何長貴在怨恨中意識逐漸模糊,就在他即將入夢的那一刻,許文墨不同往日那自信從容的精緻面孔,搖曳生姿的迷人背影,像虛幻的影像一樣,在現實與夢的臨界點反覆出現......
時間來到5月份,許文墨的房子全都蓋好了,更讓她高興地是,家裡終於通上電了,她第一時間就買回來一台電視機安在家裡。
何美兮高興壞了,可是能在家看動畫片了。
苗勝男和鄭金意見完全統一的決定要搬到這裡,尤其是許文墨分給他們一塊菜園子,平時可以種點瓜果蔬菜,隨吃隨摘,再加上自己做的蝦蟹籠子,住在這裡,完全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了。
先前,鄭金和鄭昌丁透露過,他們有宿舍了,以後可能會常在外面住。
最開始,鄭昌丁還對鄭金出去住有些不滿,畢竟他是自己的大兒子,覺得他理應留在村裡,留在自己身邊。
但是想到以後這個家裡沒有苗勝男橫行,鄭昌丁和吳大米在家裡能樹起更好地威望,老兩口又盼著他們早點出去單過,反正離的也不遠,家裡有個什麼事,隨時也能把他叫回來。
再後來,他們還發現了一個好處,等苗勝男搬出去後,這個屋子他們就可以隨便出入了,往後,看電視就更方便了。
白天晚上的,愛看到幾點就幾點,甚至在這屋躺著睡都好,畢竟,這是全家倒騰最像樣的一間屋子,比自己那間幾十年不變的亮堂太多了。
苗勝男和鄭金算好了日子,決定這天搬家,鄭昌丁和吳大米滿臉是笑的過來幫忙收拾,他們熱情的過了火,讓苗勝男一度有些不適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趁著往自行車上搬鋪蓋卷的間隙,她問鄭金:
「咱們這次搬家,你爹媽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