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墨把電視調好就回屋繼續鉤花去了，姜芬挨個台都轉了一圈，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又看了眼電視旁邊的時鐘，快11點了，捅了捅許文軒，下巴一擡。

　　「走，辦大事去！」

　　許文軒反應了幾秒。

　　「走！」

　　「媽，中午不用做我和文軒的飯了，你看好小傑，我倆出去一趟。」

　　「馬上到吃飯點了，吃完再出去不行嗎？」

　　「不了，事情有點急，我倆拿個餅子在路上啃啃就行...文墨啊，騎你車出去趟哈。」

　　「嫂子，你們騎吧。」

　　出了門，許文軒問道：

　　「就咱倆嗎？不讓我妹一起回去？我再去和鄰居借輛車。」

　　「就你妹那性格你還不知道啊？她會讓咱倆去嗎？到時，啥也拿不回來。」

　　「也是。」

　　到了何長貴家，街門大敞，兩人將自行車停在衚衕裡，直接走了進去。

　　透過窗戶，看見一家人正盤著腿，圍坐在炕桌邊吃晌飯。

　　劉桂花懷裡抱個穿開襠褲的小男孩，靠牆坐著，一邊逗他一邊喂飯。

　　何長貴和一個女的坐在桌子對面，膩膩歪歪的吃著飯。

　　沒人注意到院子裡進人了，直到兩人進了屋，他們才反應過來。

　　「我說何長貴，你可真是無縫銜接啊，我妹這前腳剛走，你後腳就把人領家裡來了。」

　　「你說的不對，沒看兒子都這麼大了？這是咱妹還在的時候，就背地裡偷人，還一下偷回來倆。」

　　王香秀挺了挺腰桿，斜瞟了一眼說：

　　「你們誰啊？誰讓你們進來的？這裡是我家，都給我出去！」

　　「你就是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還是個醜狐狸！輪到你說話的份了嗎？」

　　「你說誰醜？」

　　「當然是你，你好醜啊！有些男人真是眼瞎，自己明明有個仙女媳婦，偏偏惦記外面的醜狐狸，還一身騷氣，難聞死了。」

　　姜芬說著用手掌在鼻子前扇扇味，還做出一副嘔吐的表情。

　　「你...你才醜呢！你們全家都醜！」

　　王香秀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饅頭都捏成渣了，掉了一炕。

　　「他大嫂，這婚都離了，該拿的她也拿走了，你們還來幹啥？」

　　「你說我來幹啥？我家妹子被你們欺負了，你當我們娘家沒人是怎麼了？」

　　「我們可沒人欺負她，她多厲害啊，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看把我兒子和兒媳婦打的，到現在嘴都是腫的。」

　　「現在就改口了，真是快啊，哼！那是他們該打，我懶得跟你們廢話，我妹子被這麼欺負，我們娘家人不同意，你們必須作出賠償！」

　　「弄了半天，你是來要好處的？」

　　「你說得對，我就是來要好處的，你也就是遇著我妹子了，換做是我，家裡的東西全搬空，房頂都給掀了。」

　　「一個生不齣兒子的女人還有理了？她不生，這不照樣有人給我兒子生。」

　　「她什麼時候說不生了？她伺候一家老小，哪有時間？再說，現在生，那是要罰款的，你交得起嗎？」

　　「反正我閉眼前就是要抱上孫子，誰能給我生，誰就是我兒媳婦。」

　　「媽，別跟他們廢話，倆外姓人到了我們的地盤，還敢撒野不成?」

　　「你個做妾的顯著你了？說啥你都得插兩句。」

　　「長貴！你看！快把他們轟出去！」

　　王香秀搖晃著何長貴的胳膊，生氣的撒著嬌。

　　何長貴眼睛不由自主的瞅了眼自己下半身，很明顯，昨天，許文墨讓他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這回是她哥來，指定比她還厲害，關鍵還有個幫手，一看就不是個善茬，他慌亂又故作鎮定的眼神出賣了他。

　　姜芬看出來了，這還沒開始呢，他就怕了，瞧不上的白了他一眼。

　　「就你這個熊樣，真不知道我妹看上你啥了？」

　　「芬兒，你忘了，咱妹當初可沒看上他，是他們家死皮賴臉的一趟趟找媒人上門，那會不叫咱爹病了，家裡想沖沖喜，我妹怎麼可能會嫁給他？」

　　王香秀又去拽何長貴的胳膊，滿臉怒氣的使著眼色。

　　「你們快走吧，再不走我就喊村裡人了。」

　　「呵呵，弄了半天，你就憋出這麼一句話，你倒是喊啊，不喊是王八。」

　　「你別欺人太甚！」

　　「讓你說著了，我就是喜歡欺人太甚，你能把我怎麼著？」

　　何長貴接不上話，氣的把頭轉向一邊。

　　「我看你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也就敢欺負我妹子，今天，你必須對我們娘家人作出賠償。」

　　「有本事，咱外頭說去，別嚇著我大孫子。」

　　「好啊，出去就出去，誰怕誰？」

　　「香秀，你在家喂我大孫子吃飯，別餓著他了。」

　　劉桂花跟何長貴走在前頭，許文軒兩口子跟在後面，剛邁出門檻，就聽到劉桂花嗷的一嗓子。

　　「哎呦，快來人吶，打人啦，打死人啦！」

　　隻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前後晃動著身子，拍著大腿嚎叫，眼睛使勁擠了幾下，還真就擠出了眼淚。

　　姜芬也不甘示弱，立馬躺下，還在地上打著滾。

　　「哎呀！太欺負人了！救命啊！要出人命啦！啊啊啊......」

　　很快，衚衕裡家家戶戶都有一個或幾個頭探出來。

　　聽到姜芬的嗓門明顯比她大很多，劉桂花吃了一驚，眨巴眨巴眼看著躺在街門口打滾的姜芬，門檻還被拿出來摔在地上。

　　很快，一大群人便聚了過來，一會看看拍大腿嚎叫的劉桂花，一會看看滿地打滾哭喊的姜芬，兩人一個比一個能演。

　　姜芬偷偷朝人群中瞄了一眼，已經裡三層外三層了，覺的時機差不多，她突然躺地上胳膊腿一伸，沒聲了，也不動了......

　　「快！掐她人中，這是背過氣去了！」

　　許文軒當真了，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起她的頭，使勁搖晃著，「孩兒他媽，你可別嚇我啊！孩子還小，不能沒有你啊！快醒醒......」

　　「別光顧著搖了，快掐人中，掐人中！」

　　「哦，姜芬，快醒醒......」

　　許文軒使勁掐著她人中，猛烈的搖著。

　　姜芬終於受不了了，微微睜開一隻眼，偷偷使了個眼色，繼續裝昏。

　　許文軒眼珠一轉，心領神會，喊聲變得更大，搖晃的卻輕了，掐人中也不用力往裡挖了。

　　還偷偷拿起手看了一眼，先前鼻子下面已經有一道深深的指甲印了。

　　「咳咳咳...」

　　「醒了醒了！」

　　姜芬劇烈的咳嗽著，又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再呼出去，又吸又呼，還帶聲的，像口哨一樣。

　　村民們眼睛紛紛亮了，爭著搶著目睹這精彩的一幕。

　　撒了大半輩子潑的劉桂花，簡直看傻了眼，竟忘了自己的表演，目瞪口呆的和村民們一起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