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屋裡傳來叢玉蘭的聲音，許文墨忍了忍，沒出聲回應。

　　過了一會兒，一切歸於平靜，許文墨用手摸索著，弓著腰趴低身子使勁瞧，原來是放了一把鐵杴，許文墨將它拿起來，放在牆角，悄悄進了廂房，繼續馬不停蹄的縫製衣服。

　　餓了也不敢進屋找點吃的，當街門響起時，知道是哥回來了，許文墨立馬關上燈，等他屋裡的燈亮起又關上，許文墨才又開了燈。

　　感覺家人都睡熟了之後，她才忍不住溜進廚屋，拿了個大饅頭出來，狼吞虎咽的吃起來，她吃的很香很滿足，吃完後又來了精神，元氣滿滿的幹了好一會。

　　躺在炕上臨睡著時，她想出一個不挨餓的法子，往回走時，先在城裡買個饅頭，再給自己留點冷盤，回家之前，在路邊吃了。

　　很快，許文墨就嘴角含笑的睡著了。

　　連著好幾天，許文墨的早出晚歸都進行的很順利，她加班加點的幹，隻用了5天時間，三件衣服已經做好了，剩下的那一件也做了一小部分。

　　隻要再有一天時間，她就成功了。

　　這天，中午便開始下小清雪，傍晚時雪已經下得很大了。

　　許文墨很早就回了村，在別人家屋檐下躲了好久，回家前，在衚衕裡把身上腳上的雪抖落完才進了家門。

　　當她再次在廂房裡埋頭苦幹時，門開了，許文墨猛地擡起頭，隻見姜芬頂著滿頭白雪進來了。

　　「嫂...嫂子。」

　　「這雪真是大哈，從屋裡過來這麼一胯距離，身上就落了這麼多雪。」

　　「是挺大的，沒想到今冬第一場雪就這麼大。」

　　「我看這雪啊，有的下，起碼得下個三天三夜。」

　　「嫂子，你快回屋吧，怪冷的。」

　　「我這不是想著，好幾天沒見你了，來看看你，你還別說，我還怪想你的呢，這幾天你都忙什麼呢？」

　　「最近乾冷乾冷的，出來的人少，菜不好賣，回來的就有些晚，不想進屋打擾你們。」

　　「哦？是嗎？我看你這件衣服做好幾天了，給誰做的？」

　　「給我自己，我挺喜歡嫂子送我的布料，那天給你買衣服時，我看見有一樣的，就扯了一塊。」

　　「誰有要兩件一模一樣衣服的？穿出去，誰知道你穿了件新衣服，還以為你窮嗖嗖的，天天就可著一件衣服穿呢。」

　　「我不在意別人怎麼看，我自己認為好就行。」

　　姜芬偷偷剜了許文墨一眼。

　　「是嗎？以前我怎麼不知道？」

　　「嫂子不知道的事多著呢，以後時間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許文墨笑著懟了回去，手裡的活依然沒停下。

　　姜芬陰霾著臉，躊躇了一會，開門見山道：

　　「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今天，人家把物件都送家裡來了，這錢我也收了，我已經替你答應好，選個良辰吉日就過門。」

　　「什麼？！」許文墨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布料掉落在地上。

　　「嫂子，你怎麼能擅自替我做決定！我說過不嫁人！」

　　姜芬雙手抱胸，冷哼一聲：

　　「你都離婚多久了，還不嫁人？你不知道村裡人都在我們背後戳脊梁骨啊？這親事男方很滿意，給的彩禮也不少，你跟著他肯定能享福，我這都是為你好。」

　　許文墨氣得渾身發抖，「為我好？說白了，你就是看上那點彩禮了！我再說一遍，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姜芬臉色一沉，「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你就別想再在這個家待下去！我跟著丟不起這個人。」

　　許文墨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深知嫂子的為人，她處處小心，儘力討好，還是躲不過她的算計，換不來她的真心。應該是感到撈的好處差不多了，終於爆發了。

　　她絕不能就這麼妥協。

　　可是，衣服還沒有做完，該怎麼辦？

　　「我現在腦子很亂，容我想一想，過兩天再說吧。」許文墨想到緩兵之計。

　　姜芬見她鬆口，得意地笑了笑，轉眼又變了臉色。

　　「不行，我這心裡的石頭不落地，我睡覺也不踏實，今天一定要把事情定下來，我明天好給男方一個交代。」

　　許文墨不理她，繼續手裡的活兒。

　　「我和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我連考慮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嗎？」

　　「沒有！」

　　許文墨深吸一口氣，重新拾起布料，拍拍粘上的灰塵，加快了縫紉的動作。

　　姜芬並不打算放過她，一把扯下她手裡的布，許文墨嚇得趕緊停下雙腳的踩踏，生怕給人家的衣服弄壞。

　　「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你什麼也別想幹！好話跟你說你不聽，非逼著我發火是不是？」

　　許文墨知道這衣服不能繼續做下去了，再做，被剪碎都有可能，她什麼也不顧，收拾好所有布料裝好，跑回自己屋將它藏好。

　　藏好後，許文墨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美，稚嫩的小臉上還掛著笑，應該是做美夢了。

　　叢玉蘭躺在炕上，棉被蓋得很嚴實，背對著許文墨，看不出她睡著了還是醒著。

　　怕一會吵到她們，許文墨關上房門往外走，正巧撞上追過來的姜芬。

　　「瞎跑什麼呢你？」

　　「嫂子，小點聲，媽和小美都睡了，別吵醒她們。」

　　「我不高興了，誰都別想睡！」

　　「......」

　　「你跟我過來。」

　　姜芬不容分說，拽著許文墨的胳膊拖進她屋。

　　許文軒麻溜的從被窩裡坐起來，對著兩個人察言觀色，沒敢說話。

　　姜芬走到高低櫃前，指著桌子上的收音機說：

　　「看到沒？」又往前走了兩步，拍拍電風扇，「還有這個，許文軒，你給我下來！」

　　「我...我沒穿褲子。」

　　「把枕巾拿下來捂著！」

　　許文軒一秒都沒耽擱就跳下來了，連鞋都沒穿好，姜芬就把他的左手擡起來。

　　「哎哎哎...掉了！」許文軒趕緊調整枕巾的角度。

　　「你給我閉嘴！」許文軒連氣都不敢喘了，老實的杵在那裡，尷尬的看看許文墨。

　　又把自己的左手腕湊過去。

　　「還有這個，一對手錶，院子裡的自行車，我想你應該也看見了，光這些，普通人你弄死他，他能給你整出來嗎？這麼有錢的人，你給我說你看不上？！」

　　許文墨後知後覺，剛才院子裡好像是多了輛自行車。

　　「誰有把這些東西送到娘家來的？」

　　「你罩不住他有錢啊！他願意啊！不光這些，還有200塊錢呢！咱村連黃花大閨女都從來沒有的待遇，你一個離婚的，還帶個拖油瓶，你不偷著樂，還跟我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