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說什麼來著，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純粹犯賤！」

　　吳大米習慣性在教訓鄭錢的同時，伸手去捶她兩下，一時忘了她身邊還站著苗勝男。

　　苗勝男一把抓住吳大米的手腕，「媽，我說過，有我在，誰都不能欺負鄭錢，你也一樣。」

　　「不是，我教訓自己閨女，你連這個也要管？」

　　「對，管。」

　　「你有沒有搞清楚？我是你長輩。」

　　「這個我不管。」

　　「放肆！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病貓啦，你也不看看在這個家裡，誰是一家之主？」

　　「爹，你不用跟我吼，你也嚇不到我，當然，你也打不過我。」苗勝男把頭低下，靠近鄭昌丁，「鄭錢我護定了！」

　　鄭昌丁的嘴又氣歪了，踉踉蹌蹌的扶著炕沿坐下，捶胸頓足。

　　「造孽啊，娶了這麼個兒媳婦，鄭金！快過來教訓你媳婦兒！」

　　「哎~爹，先等會兒，我這還有點事呢。」鄭金的聲音從那屋傳來。

　　「沒用的東西。」

　　苗勝男：「這樣吧爹，咱全家上街演雜耍兒給鄰居們看看，馬上過年了，讓大傢夥兒看場免費的好戲。」

　　鄭昌丁氣的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了。

　　吳大米一看老頭子氣成這樣了，又趕緊給他順氣，咬著牙根用手指不停地點著鄭錢。

　　「你可真行啊你，把錢都霍霍買衣裳了，還聯合別人氣你爹媽！」

　　「媽，其實...那是給你和爹過年穿的新衣裳。」

　　「什麼？！」鄭昌丁忘了自己的身體剛剛不適了，一高從炕沿上跳下來，「給...給我的？」

　　「什麼？！」吳大米也一臉的不可思議，眼珠子慢慢轉動著，好像在思索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哈哈哈哈哈~媽，你不說這件衣裳是嘚瑟瘋穿的嗎？還說爹是癟三。」鄭銀坐在炕上笑歪歪了。

　　「哈哈哈哈哈~爹還說，他那件是給王八羔子穿的。」鄭財也綳不住了，躺在炕上蹦躂著腿笑。

　　苗勝男也噗嗤一笑：「爹，媽，怎麼辦？自己說過的話自己吞了？還是咱壓根就不稀罕要，我看乾脆送人得了，你倆剛才罵的多難聽啊，這衣裳不能要了，我幫你們處理，拿出去送給你們討厭的鄰居吧，讓他們背負罵名去。」

　　苗勝男捧起兩件衣裳就往外走。

　　「哎哎~」

　　「怎麼啦？」

　　「你...回來，花那些錢買的，怎麼能便宜別人？」吳大米眼疾手快的把兩件衣裳搶過來。

　　「你們承認自己是你們嘴裡罵的那種人？這多不好，還是給我處理了吧？」

　　「農村人哪有那些講究，罵兩句又不疼，再說，誰不罵人？誰沒叫別人罵過？有什麼大不了的？」吳大米邊說邊拿起那件紅色麵包服，一臉稀罕的看著。

　　「拿來我看看...他奶奶個腿兒的，多少年了，過年沒撈著件新衣裳穿了。」鄭昌丁拿過他那件麵包服，啥也忘了，直接就往身上套。「嘿...嘿嘿...還怪合適的嘞，孩兒他媽，你瞅瞅，是不是挺有派頭的，怎麼樣？」

　　「嗯，好看，像個城裡人一樣，穿上能年輕十歲。」吳大米彷彿看見了年輕的鄭昌丁，頻頻點頭誇獎。「你再看看我這件。」她也穿上了那件紅麵包服。

　　「好看...好看...也年輕了，他媽的，今年過年咱倆高低得挨家挨戶拜年去，讓那些看不起咱的人都瞧瞧，誰有咱倆的衣裳好？哈哈哈哈哈...唉~」

　　鄭昌丁笑著笑著，竟一臉的不是滋味，最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吳大米穿上之後，沉浸在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前看看後看看當中，剛開始聽到鄭昌丁誇那會，臉上竟泛起了很久未現的一絲紅暈，當感覺到鄭昌丁後面的聲音有點不對勁時，心裡也泛起了心酸。

　　「對，讓那些瞎了眼的人都看看，如今，咱倆穿的比誰都強！」吳大米抹起了眼淚，兩口子緊緊握著對方的手，凝視著彼此，忘了周圍人的存在，也忘了剛才還在吵架......

　　這天傍晚，店裡隻剩下許文墨與何美兮了，收起剛剛做完的一件衣服，兩人正準備出門，趙天明來了。

　　「要回家了？」

　　「不是，我先去找個人。」

　　「我陪你去？」

　　「行。」

　　許文墨來到世誠電器的宿舍，「你先在樓下等我會，你進去不方便。」

　　來的路上，許文墨已經把孫秀珍母女倆的事情和趙天明說了，此次她是來給林鳳霞送麵包服的，順便看看她過得怎麼樣？要是警察允許，她想年前把孩子的情況和孫秀珍說一下，起碼讓她過個安心年。

　　來到宿舍裡，林鳳霞坐在床上靠近窗戶的位置，盯著窗外發獃。

　　「鳳霞？」

　　「阿姨？你來啦？這是...你家的小妹妹？」

　　「對。」

　　「姐姐好，我叫何美兮。」

　　林鳳霞露出純真的笑容，「妹妹好，我叫林鳳霞。」

　　倆人一下就熟絡起來。

　　「鳳霞，阿姨給你做了件麵包服，穿上試試。」

　　「真的？！謝謝阿姨。」林鳳霞喜出望外的穿上了，一臉期待的等著許文墨誇她。

　　「合適，真好看，這下暖和了。」

　　「嗯，再也不怕冷了。」

　　「這是阿姨給你買了些好吃的，過年就在宿舍，跟這裡的姐姐和阿姨們一起過，千萬不要出去亂跑，悶了就在樓下透透氣，你媽媽過幾天回來了，就來接你，我明天也得回家過年了，年後再來看你。」

　　「謝謝阿姨，我知道了。」

　　從宿捨出來，許文墨和趙天明一起去了公安局，警察沒讓他們見孫秀珍，但是答應她代為轉告。

　　這時，天已經黑了，趙天明送許文墨回家，她沒有拒絕。

　　第二天，趙天明從宿舍起來，就早早往家裡趕去，走到村裡大街上，他突然聽到好像有人在叫他：「明兒...明兒...」

　　用一條腿撐著地停下車，到處轉圈看了一眼，沒什麼人啊？難道是幻覺？剛要繼續騎行，又聽到：「明兒...給根煙兒抽抽...」

　　循聲望去，心裡頓生一股不好的預感，隻見牆角蹲著一個人，正在仰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