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勝男和鄭金回到家，急叨叨的收拾一番，便早早上了炕。

　　往日這個時間點，苗勝男通常是平躺在靠近牆邊的炕頭上，閉著眼睛聽著電視劇裡的聲音入睡。

　　她不像鄭金那麼愛看電視劇，除非是萬人空巷的那種，大多時候，她都是看一集，聽一集，每晚兩集連續劇播完了，她也睡著了。

　　鄭金這時候，往往會趴在被窩裡，兩隻胳膊肘撐在枕頭上，墊著下巴看電視。

　　看到精彩的情節，他會急於找人探討，就會讓苗勝男趕快起來看，要是苗勝男不起來，鄭金也會自顧自的把想法說給苗勝男聽，不管她聽沒聽進去，他反正是要說出來。

　　鋪蓋旁邊的炕席上，是苗勝男給他準備的裝滿水的茶壺和茶杯，每次都會熬到電視上出現雪花，電視節目全部播放完畢，他才戀戀不捨又極度睏乏的下炕關電視，出去上趟廁所後回來睡覺。

　　有時天冷了懶得出去，便會做一夜的思想鬥爭，憋到天亮。

　　今天晚上，屋裡的燈已經關了，電視依舊在播放著，苗勝男平躺在被窩裡，鄭金也平躺在被窩裡......

　　「你今天怎麼不看電視了？」

　　「我想像你一樣，試試聽著電視劇入睡是一種什麼感受。」

　　「試吧，我覺著挺好，這樣不容易胡思亂想，睡的更快。」

　　「今晚...你想睡的那麼快嗎？」

　　「你說呢？」

　　「我還想試試這個...你想不想...」

　　說著鄭金的手指便遊走在被窩裡，它先是橫著走，一直走到苗勝男的腿上，在這裡來回逗留了一陣兒，又豎著往上爬，中間有時會拐彎，有時會給手指做個廣播體操，運動運動......

　　苗勝男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別樣的感受，很快，她就飄飄然，迷失在空曠無邊的迷霧裡，沉醉其中......

　　事後，鄭金把胳膊伸進苗勝男的脖子下面，摟著她，兩人相擁而卧，鄭金很快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嚕聲，苗勝男閉著眼睛，嘴角上翹，美妙的回味讓她久久不能平靜......

　　明天就是元旦了，這天，叢玉蘭把何美兮從育紅班接回來，兩人剛走到趙天明宿舍樓下，忽然聽到有人喊：「大姨，小美，我回來啦。」

　　兩人停住了腳步，「姥姥，是趙叔叔。」同時回過頭來，果真是他。

　　何美兮笑著奔向趙天明，一高蹦進展開雙臂迎上來的趙天明懷裡。

　　「趙叔叔，我都快想死你了，你可是回來了。」

　　「趙叔叔也想你。」

　　趙天明一手提著包裹，一手抱著何美兮走向叢玉蘭。

　　「大姨，這段時間在這兒過得還好吧？」

　　「好，好著呢，文墨呢？她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沒有，她現在還在申市，我在那裡待了一段時間後，又去了幾個其他城市，今天剛回來了。」

　　「她去那邊怎麼樣？累不累，吃的好不好？能適應嗎？」

　　「文墨的適應能力很強，去了兩三天就完全適應了。」

　　「那就好，咱先回家，天怪冷的，喝點熱水。」

　　走到宿舍門口，趙天明看到旁邊角落裡堆放著很多東西。

　　「大姨，這些是我們的東西嗎？」

　　「是啊，我是我撿的破爛兒，能賣不少錢呢。」

　　叢玉蘭看著自己的戰利品，很是高興，笑容滿面的和趙天明說著。

　　「你怎麼想起撿這個了？」

　　「小美上了育紅班後，我沒事可做，閑得慌，以前在家忙活慣了，突然閑下來，我就感覺渾身不得勁兒，總想找點事情做。

　　那天，我想著去農貿市場轉悠轉悠，聽到有人吆喝收破爛兒，我就循聲追過去和他聊了幾句，這不，就發現這個好買賣了嗎？」

　　「大姨，現在的天這麼冷，出去撿這些多遭罪啊？也賺不了多少錢，要是再把身體凍壞了，不值當吧？」

　　「我在村裡冬天也經常上街，我那個小孫子這個天兒，也一樣領著他出去，我覺得這樣反而更好，適應了天氣，身體不容易出毛病，也不覺得有多冷，比天天待在家裡強。」

　　「其實，你無聊的話，也可以去文墨店裡幫忙，賣賣冷盤，疊疊衣裳，收拾下衛生都可以，不想幹了，就去旁邊農貿市場上轉轉，多好。」

　　「我怕店裡的人嫌棄我乾的不好，給文墨丟人，我現在這樣挺知足的，還經常能碰到不少願意拉閑呱的，和他們嘮會兒也挺好。」

　　「怎麼會嫌棄你呢？這些員工都是文墨親自招的，人都挺好的。」

　　「我是怕人家在心裡這麼想不說出來，其實，我也覺得她們人都不錯，每次我去了都大姨長大姨短的叫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太周到了，說到底，我還是不習慣，從來沒叫人這麼伺候過，還是在外面自己找點事兒幹自在。」

　　「可能因為全是陌生人，你覺得受拘束了，等文墨回來，你再去感覺應該就不一樣了。」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再有一個月差不多吧。」

　　「那不是快過年了？」

　　「還能有半個月左右吧。」

　　和趙天明聊天的功夫，叢玉蘭就一直在收拾她跟何美兮的包裹，趙天明喝完熱水，稍作休息後，就和叢玉蘭一塊收拾起來。

　　「大姨，一會收拾完我先把你和小美送回家，到時，我再回來一趟，把這些東西帶回去。」

　　「行，晚上就在家裡吃飯，出去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你是沒吃好，回去給你做點好的，嘗嘗家裡的味道。」

　　「不著急，回家你先歇息會兒，等我把包裹帶回去了，咱倆一塊做。」

　　收拾好之後，趙天明準備送他們回去了，要關宿舍門的時候，叢玉蘭看到她撿的那堆「寶貝」，忍不住又跟趙天明說起來：

　　「通過我這段時間的觀察呀，我發現有些城裡人真不會過日子，在農村我們都當好東西用了，他們卻直接扔了，這不，我撿回來這些，有老多好東西了，你過來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能用的上就拿回屋裡去。」

　　「啊？」

　　趙天明看著這一堆破爛，再看看叢玉蘭滿是誠意的臉，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