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有能耐撤了我
房門打開,看到盧源的時候,馬秘書也不禁表情微怔。
「盧書記,您……」
今天上午,還見過盧源,都這麼晚了,怎麼又來了?
「小馬,首長現在……」
盧源也知道,時間很晚了,平時到了這個點兒,王作先基本上都已經睡下了。
「首長剛回來,正在吃夜宵呢,您……」
「我找首長有重要的事!」
馬秘書知道盧源是王作先的老部下,也知道兩個人的私交,若是旁人,他肯定是要擋駕的,可盧源登門,他卻攔不住,也不能攔著。
「您請進吧!」
帶著盧源到了餐廳,王作先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清湯麵,還是馬秘書給煮的,保姆已經休息了,王作先沒讓他打擾。
「老盧?你不是回海城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看到盧源,王作先也有些奇怪。
「有些話憋在心裡難受,今個要是不和您說說,我得一宿睡不著!」
王作先聞言笑了:「你睡不著,就想讓我也跟著睡不著啊?坐吧!」
說著,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小馬,你去給他也煮一碗,看看廚房有沒有壓口的東西,這傢夥口重,太清淡了,他吃不下去!」
馬秘書應了一聲,轉身去廚房了。
「說吧,去而復返,有什麼要緊的話想和我說?」
「還是河東區改造的項目!」
王作先手上的動作一頓,撂下筷子,拿起煙盒抽出一支點上。
「又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有,還不少呢,大帽子一頂接著一頂的,我這脖子都快給壓彎了!」
王作先聽了,一點兒都不奇怪。
上面的人意見不同意,有些人光想著大局,卻忘了海城數百萬老百姓的福祉,同樣也是大局。
「都說什麼了?」
「還是那些老生常談唄,讓我以大局為重,對了,那位周老也被請出山了,話裡話外的,就差說因為我的緣故,會影響到香江回歸!」
聽到這話,王作先都不禁笑了。
「這的確是他能說出來的!」
王作先雖然在笑,但眉頭卻始終微微皺著。
他對海城是有感情的,自然希望海城能發展得越來越好。
這次的事,在上層很多人眼裡是小事,但在他看來,卻是頭等大事。
上海浦東的教訓不能再重演。
土地開發權交給長和系已經半年了,一直到現在還不見動靜。
李超人到底要幹什麼?
以前還眾說紛紜,聽了盧源的彙報以後,儘管還有一些人在幫著找借口,但更多的人,已經看清了那隻老狐狸的真面目。
「剛剛開會,還有人說,李超人這些年在內地建學校,修路,心裡其實是愛國的,可是,依我看,他這是積小善,謀大利,沒安好心!」
這麼說,或許有點兒過分了,但是,李超人這一系列的做法,實在是很難讓人對他生出好感。
霍家!
那才是真正的愛國商人。
打老美的時候,就變著法地往國內運送各種物資,後來又通過各種途徑,向國內捐款捐物。
改革開放剛開始,就斥巨資在海城和廣州,分別修建了白天鵝酒店。
那個時候李家在幹什麼?
且不說建國初,就算是改革開放以後,香江那些大富豪都在霍家的帶領下,紛紛投身國家建設。
唯獨李家,始終保持著觀望的態度,一直到內地政策趨於穩定,看到有利可圖,這才試探著出手。
就這,還在上海浦東搞出一些事來。
所以,王作先更贊同盧源的態度,將對方列入投機分子的行列中。
像這樣的,就算是豪門,又有什麼值得重視的。
正在這時候,馬秘書端著一碗面回來了,還有一碟豆腐乳。
「首長,盧書記,實在是沒什麼東西了,您二位……」
「這個就好,這個就好!」
盧源,直接將那碗面接了過去。
「小馬,辛苦了!」
王作先也擺了擺手:「你先去休息吧,我和盧書記聊聊工作上的事!」
說著,將那碟豆腐乳挪到了盧源面前。
「你啊!平時工作再忙,也別耽擱吃飯,你那老胃病,弟妹沒少說你吧?」
盧源笑了:「咋不說,整天在耳邊念叨,可您也知道,主政一方,各種工作千頭萬緒,尤其是……」
王作先知道盧源要說什麼。
快調任了,盧源想要在臨走前,把手頭還沒處理好的工作都做完。
「這個豆腐乳沒有海城的宏灤和利民好吃!」
王作先笑道:「這可是王緻和的,還能遭了你的嫌棄!」
盧源也跟著笑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在海城這麼多年,這胃口都養成海城的胃了。」
聽他這麼說,王作先也不禁想到了當年在海城工作的經歷。
「給天明打過電話了嗎?」
「打過了!」
「他怎麼和你說的!」
盧源苦笑道:「那臭小子將我的軍,我之前和他說,人過留名,雁過留聲,想要臨走前再為海城的人民多做一些事,結果那小子直接把這話給我還回來了!」
王作先聽完,先是一愣,接著大笑出聲:「好,還是以前那個脾氣,一點兒都沒變!」
「誰說不是呢,40歲的人了,孩子都快到結婚的歲數了,還是死硬死硬的。」
「他要是性子都變軟了,也就不是李天明了,反倒是咱們,位置越高,顧慮就越多,膽子都沒有以前那麼大了!」
王作先說著,見盧源吃得那麼香,感覺更喝了,也學著他的樣子,夾了半塊豆腐乳,拌在面子。
齁鹹!
吃完面,兩個人又到了會客室。
「你大晚上的過來,應該是已經做出決定了,說說吧,打算怎麼辦?」
盧源也點上了一支煙。
「老王大哥,我……我不能走了以後,讓海城好幾百萬老百姓,罵我盧源的祖宗啊!」
聽他這麼說,王作先已經明白了。
「你要想好了,你這麼做,要承受的壓力恐怕就更大了,即便你調走了,一旦出了問題,到時候……」
「我有心理準備!」
盧源之前一直在猶豫,現在是徹底豁出去了。
「我不怕秋後算賬,有能耐隨時撤了我,難道還能開除我的黨籍?大不了就做個平頭老百姓,到時候,我就去投奔天明那小子,弄幾畝地種!」
王作先聽了,哭笑不得地指著盧源。
「虧你說得出口,老盧,這雖然是氣話,但也不該從你的嘴裡說出來,你是老黨員了,相信組織相信群眾,這個道理你不懂?」
當年王作先被楚明玉整,被管在廢棄工廠的鍋爐房裡,他都不曾動搖過,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破罐子破摔的話。
「遇到事,受了委屈,就滿腹牢騷,你要是這樣的人,以後別說是我的老部下,老朋友,也別再登我家的門。」
盧源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最近壓力實在太大,總是忍不住想要發牢騷,被王作先批評過,他才明白過來,自己確實有點兒偏激了。
「我……我這是糊塗了!」
「你可不能糊塗,這件事,你打算交給天明了?」
「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啊!」
王作先也是同樣的想法,經過無數件事情以後,已經可以證明,李天明是可以託付大事的。
「這麼做,等於是把天明架在火上烤,而且,這麼大的項目,一旦出了岔子,他這些年打拚下來的基業,恐怕都得搭進去。」
「這就是我來找您的另外一件事,老王大哥,咱們……得幫他一把啊!」
王作先眼神微動,沉默片刻後,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隻要不違反原則,那就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