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李家的事,我都能做主
原本喜慶的場面,此刻完全變了味道。
莊連河躺在地上,鼻子流著血,身上全是鞋印子。
周圍站著一圈兒李家的振字輩,一個個怒氣沖沖的,要不是宋曉雨發了話,他們能把莊連河給抹在地上。
他們這些兄弟,小時候父母都忙著上班賺錢,平時,尤其是到了寒暑假,基本上都是長在李天明家。
誰照顧他們?
還不都是宋曉雨這個大娘。
那時候每天宋曉雨一頓午飯,都做進去小半袋米,少的時候七八個,多的時候十幾個,小時候還不咋認人的時候,都管宋曉雨叫媽。
剛才莊連河說啥?
臭老娘們兒!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振字輩的逆鱗,罵別的,看在大喜的日子份上,他們咬咬牙也就忍了,罵他們那娘,要麼分高下,要麼見生死。
誰來都不好使。
「這是咋了,這是咋了!」
田素華看到兒子躺在地上,連忙跑了過來,那眼淚說來就來,扶著莊連河做起來,抱在懷裡,隻是看著面前的李家人,也不說話,就是不停地哭。
要是沒見到剛才那一幕的,眼看此情此景,任誰都得認定了是李家在欺負人。
莊守義站在一旁搓著手。
「這是咋弄的,好好的,咋還打起來了!」
莊寶珍的姐姐莊寶芬也從屋裡跑了出來,手上還拎著一把菜刀。
「你們是來接親的,還是來砸明火的,李振邦,你們老李家也忒不拿我們家當回事了!」
振邦冷著臉,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之前一時衝動。
可事到如今,他也是騎虎難下。
剛和莊寶珍處對象的時候,感覺莊家人,除了小舅子有點兒不著調,整天東遊西盪,不務正業以外,莊寶珍的父母感覺都是老實人。
至於莊寶珍的大姐,確實有些霸道,愛摻和娘家的事,可畢竟是外嫁女,將來處得來就處,處不來以後就少來往。
可真的等到兩家人商量婚事的時候,他才看出不對勁兒。
尤其是天生和振邦說了莊家人的人性以後,振邦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但那時候,他和莊寶珍已經……
要是退親,往後讓莊寶珍咋活?
前些日子,振邦曾找到過莊寶珍,和她說過結婚以後的事。
莊寶珍也說了,正經事能幫,過分的不用搭理。
正是因為有了這話,振邦才下了決心。
更何況,莊寶珍確實是個好姑娘,為人老實,本分,性格上也踏實。
辜負這樣一個姑娘,讓她後半生被人指指點點,振邦實在是做不出來。
但今天莊連河的行為,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別的兄弟姐妹,小時候也隻是偶爾放在宋曉雨身邊,而他不一樣,那時候張秀芝在廠裡上班,他剛過月就被抱給了宋曉雨。
等到甜甜出生以後,更是吃著宋曉雨的奶長大的。
在他心裡,宋曉雨不是大娘,而是親娘。
親娘被人給罵了,他要是連個屁都不放,還是老李家的爺們兒嘛!
「你……」
「振邦!」
宋曉雨上前,將振邦拉到了一旁。
「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在村裡人的眼裡,宋曉雨的性情和善,誰家有事,都是第一個去幫忙,在家族內部,更是沒有人說她一個不字,誰提起來都誇。
可並不代表她是個沒脾氣的,當初毅然決然的和家裡切割,就能看得出,她的性格裡面自帶著一股子剛強。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家裡有這麼高的威信,沒敢她一開口,就讓子侄們停了手,連一向混不吝的天洪,還有同樣強勢的鄭淑娟都對她馬首是瞻。
「親家母,我還叫你一聲親家母,今天我陪著振邦來接親,本來是大喜的日子,剛到門口,你們家就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這事……說不過去吧?」
宋曉雨說著話,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將莊守義夫婦都給震住了,這兩口子都是屬狐狸的,平時慣會裝,哪能不懂得眉眼高低。
雖然不認識宋曉雨,卻也猜到了這是李家那邊安排的長輩。
「接親的事,當初兩家議親的時候,就應該商量好了,彩禮上,我們家可一點兒都沒含糊,接親的排場,我們也是給足了的,你們兩口子可著整個永河縣打聽去,誰家能一下子拿出六輛桑塔納,這孩子剛才說沒有10輛,我們接不走新媳婦,別說10輛,我不是說大話,就算是20輛,100輛,拿小轎車把整個朝陽莊都塞滿了,我們老李家也拿得出來。」
說到這裡,宋曉雨的話一頓,接著話鋒一轉。
「可話又說回來了,當初說到哪,就應該做到哪,六輛桑塔納,既然當初你們應了,今天這又是啥意思,到底是誰不把誰當回事?」
一番話有禮有節,還亮明了實力,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是連連點頭。
6輛桑塔納,這排場已經夠大了,也給足了莊守義兩口子臉面,這樣還不知足?
「誰答應了?誰答應了?」
莊連河見屋裡的親戚都出來了,頓時膽氣又壯了幾分。
「那天我說了,就要10輛,少一輛都不行!」
宋曉雨沒理會莊連河,而是看向了莊守義。
「親家,你們家……到底誰說了算?」
「這位……你看這是鬧得,不是我們家刁難,那天我以為連河說完,振邦爸媽沒說話,就算是答應了的,誰知道……」
「好,有你這話就行,這麼看你們家是這個小夥子當家了,正好,老李家的事,我也能做主。」
宋曉雨說著,轉頭看向了振邦。
「振邦,喊你媳婦兒出來,隻要她今天願意跟著咱們走,這個侄媳婦,往後甭管到啥時候,我都高看一眼,她要是不願意,大娘再給你找好的,你要天上的仙女兒,大娘砸聘禮,也給你砸來!」
振邦聞言,咬了咬牙,朝著屋裡喊了一聲。
「寶珍,我來接你了,你跟不跟我走!」
「好啊,你們今天這是來抄家搶人來了,我跟你們拼了!」
莊寶芬揮舞著菜刀,可叫嚷得雖然兇,卻沒上前挪動一步。
莊連河也跟著大喊:「老莊家的人都死乾淨了?他們老李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還不上啊!」
可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在族親當中的影響力。
說句心裡話,要不是看著莊家攀上了李家檯子的李家人,莊守義兩口子嫁閨女,都未必能有這麼多人過來送親。
眼見鬧起來了,這門親事說不定就這麼黃了,都是永河縣的,李天明多厲害,誰不知道啊,更別說他們各村的農業產業化是李天明推動的,建影視城的時候,還帶著他們一起賺錢。
為了莊守義家,得罪李天明,明顯賠本的買賣誰願意做。
莊守義和田素華此刻也都傻眼了,他們咋也沒想到,事情居然變成了這樣。
原本想的是,趁著鬧婚的風俗,試探一下李家,最好能在今天就把振邦給壓服住了,這樣以後才能借著振邦,再去攀上李天明,給自己撈好處。
沒想到剛使出第一招,結果就給玩脫了。
特別是剛剛宋曉雨自稱「大娘」,他們就已經猜到了宋曉雨的身份。
這下可壞菜了。
把活閻王給得罪狠了!
還能有他們一家人的好?
就在這時候,莊寶珍從屋裡出來了,身上嫁衣歪歪斜斜的,一條袖子還被扯破了,頭上的喜花也掉了,掛在鬢邊。
「振邦,我跟你走!」
田素華想要說話,被莊守義一把拉到了一邊,可他攔得住媳婦兒,卻攔不住閨女,就見莊寶芬兩步上前,擡手就給了莊寶珍一個嘴巴。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好的一樁喜事,眼瞅著就要變成鬧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