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禍害
李學柏下葬後,李家檯子又恢復了平靜,人們在閑聊的時候,也會偶爾提起,然後唏噓上一陣,畢竟不到六十歲的年紀,就這麼沒了,確實挺讓人惋惜。
但很快人們會逐漸地淡忘,最終,李學柏這個名字將變成李家祠堂裡的一塊牌位,隻有等到清明過年祭祖的時候,才會被人記起。
這段時間,李天明一直待在家裡,時不時地給廣州那邊的高飛打個電話,確認那批設備的位置。
「已經到廣州了?那好,儘快安排車皮,把設備運回來!」
折騰了將近一個月,眼瞅著就要到國慶了,那批貨總算是陸陸續續地運到了廣州。
相較來說,化肥廠的設備更麻煩,有一批到了深圳,有一批到了海口,想要全部運到海城,還有得等了。
而且這還隻是第一批,後面陸續還有第二批、第三批,到時候隻會更麻煩。
「東西到了?」
看著李天明撂下電話,宋曉雨隨口問了一句。
「最後幾件昨天到的,真夠折騰的!」
李天明說著,語氣之中帶著無奈。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老美對中國施行技術封鎖,所有發往中國的貨物,都要經過嚴格檢查,就這還腆著個臉的說什麼友誼。
全都是瞎扯淡!
「我得出去一趟!」
「哪去啊?」
「和吳老師打個招呼!」
「你先等等!」
宋曉雨忙將李天明叫住。
「過幾天就是國慶了,振華到時候放假,你去把兒子給我接回來!」
還用得著去接?
從永河縣城到李家檯子又不是沒有公交車。
李天明像振華這麼大的時候,每天都要走十幾裡路去大柳鎮上學,再大一歲就退學下地幹活了,直接拿了滿工分,在李家檯子都是獨一份。
可宋曉雨說了,李天明也隻能應著。
「行,等振華放假了,我去接!」
說著便出了門。
吳月華的工作室內,她和往常一樣,帶著馬健忙活那台空調,雖然已經定型了,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調整。
涉及到技術上的事,李天明也不懂,隻是感覺那台吳月華手搓出來的空調,看上去越來越像樣了。
「到了?還要多久?」
「最快明後天裝車,差不多一個禮拜就能到海城!」
「老孫要的那些東西,也能一起過來?」
「都在一起呢!」
李天明說著,湊到了空調前面,這會兒天氣已經不算熱了,隻是還有點兒悶。
真涼快啊!
「馬健,跟著吳老師,都學到點兒啥啊?」
馬健還沒等說話,吳月華就搶先說道:「他和你說了,你能聽得懂?」
呃……
「還有啊,別惦記我這學生,鄭毅都讓你給我弄走了,你再把馬健要走,往後我可就真的在村裡養老了!」
李天明聞言笑道:「您要是這麼說,我還真的把馬健給要走了,讓您好好歇歇!」
「你小子成心的吧!」
吳月華抓起桌子上的一個筆記本,朝李天明扔了過來。
李天明伸手接住:「吳老師,跟您說真的,您……是該歇歇了!」
這些年,吳月華為了村裡的發展,一刻不停地搞研發,李天明也覺得於心不忍。
以吳月華在運動開始前的級別,早就應該享清福了。
「歇著?生命不息,戰鬥不止,你要真讓我歇著,我就不在村裡待了,到哪不能歇!」
吳月華說著,招呼馬健一起收拾工作台。
李天明知道勸不動,幫著一起忙活了一會兒就走了。
從養殖場經過的時候,正好遇見了二蘭子。
看她急急忙忙的樣子,忙將她叫住了。
「幹啥去啊?」
「哥,我婆婆摔了,我著急回去看看!」
李天明聞言,忙問道:「嚴重嗎?」
「不知道呢!」
「你先回家,我把車開過去,不行就去醫院!」
說完,李天明小跑著到了家。
「啥事啊?這麼著急?」
「二蘭子的婆婆摔了,我把車開過去,要是嚴重就送醫院!」
車到了二蘭子公公家門口,剛下車就遇上了馬長山。
「長山叔!咋樣啊?」
「放心吧,不嚴重!」
「好好的,咋還摔著了!」
李天明剛說完,就聽見屋裡傳來了二蘭子的叫罵聲。
「這個小兔崽子,讓我逮著,非得扒了他的皮!」
呃?
李天明聽得一愣。
馬長山忙解釋道:「不是摔了,是……讓人給推倒的!」
二蘭子的婆婆年輕的時候,把身體給熬壞了,腰上落了病,這幾年歲數大了,行動都不方便。
誰能這麼沒眼力見,把個老太太給推倒了。
「誰幹的?」
「是……」
馬長山面露難色,猶豫著說道。
「李天寶!」
「誰?」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李天明也是一愣。
「他不是被送去寄宿學校了嗎?」
「誰知道呢!」
馬長山的臉色也不好看。
「剛才我們過來,問我大嫂咋回事,我大嫂說的,她在東屋聽著堂屋有動靜,就出來看看,然後就看見李天寶在翻騰東西,我大嫂剛喊了一聲,就讓他一把給推倒了。」
「人呢?」
「早跑了!」
馬長山也氣得夠嗆,他父母沒得早,十幾歲就跟著哥嫂過日子,後來蓋房娶媳婦兒,都是哥嫂操持的,跟這個大嫂的感情很深。
「剛才我轉了一圈兒,孫大眼媳婦兒說看見李天寶朝村口跑過去了,這會兒估計早不知道去哪了!」
這狗東西!
李天明進屋看了看,剛才這一跤摔得挺重,二蘭子的婆婆正在炕上躺著。
「馬遠呢?」
「過些日子秋收,馬遠這幾天一直在檢修那幾台農機。」
「嬸子,咋樣啊?要不咱們就去醫院。」
二蘭子的婆婆緩緩搖了下頭:「去啥醫院啊,沒事兒,天明,咋還把你給驚動了,快回吧,我躺會兒就好,那孩子……見著了也別難為他。」
再不好,李天寶和李天明也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二蘭子的婆婆這是不想讓李天明為難。
「您好好養著,這事就別管了!」
之前是吳月華,這次又是二蘭子的婆婆,李天寶這個禍胎真是……
待了一會兒,見沒什麼事,李天明便離開去了村支部。
找到李學慶的時候,何老四也在這邊。
「叔!」
「天明,你咋來了?有事啊?」
見何老四在,李天明也不方便問,畢竟不是啥光彩的事。
「沒啥事,過來看看,何支書今天咋有空過來!」
何老四忙道:「和學慶商量商量秋收的事!」
去年鬧了一場,最後,幾個村子被李天明狠狠的收拾了一通,現在是徹底老實了。
何老四明白,鼓搗別的沒用,要想過好日子,還得跟著李家檯子走,準確地說,是跟著李天明走。
知道李天明有話要和李學慶說,何老四忙起身。
「學慶,事情定下,我就先回去了,過兩天,我小兒子結婚,天明,你和學慶都得來啊!」
李天明應了一聲,和李學慶一起把人送到大門口。
「啥事啊?當著何老四的面還不說。」
「叔,李天寶是咋回事?」
「李天寶?他咋了?」
「剛才跑咱們村裡來,到二蘭子公公家偷東西,還把她婆婆給推倒摔了一跤,現在人還在炕上躺著呢!」
李學慶聞言也是一驚:「有這事?人咋樣?我是說二蘭子婆婆咋樣?」
「看著沒啥大事,叔,李天寶不是給送去寄宿學校了嗎?這咋又跑出來了?」
「你等等!」
說著回屋拿起電話,打給了鎮上的派出所,問過錢長利才知道。
「他從寄宿學校跑出來已經倆月了!」
人不見了,學校直接報給了李天寶的監護人喬大河,喬大河又報給了他們鎮上的派出所,錢長利也是剛知道。
「這小子來咱村裡就沒好事兒,今個跑到二蘭子公公家偷東西,往後……」
李天明說著話,臉色越發陰沉。
李天寶歲數雖然不大,可這小子從根兒上就壞透了。
「叔,咱得小心著點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