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顏咬了咬唇，倔強地說：「我要賺錢，隻要能賺到錢，受傷都是值得的。」

　　蕭妄皺眉：「你到底有缺錢？你手裡的錢夠你花幾輩子了，還賺那麼多錢幹什麼？」

　　施顏反問他：「你那麼有錢了，為什麼還一直拚命賺錢？」

　　蕭妄：「我不一樣，我的錢有用處。」

　　他有軍隊要養，有很多科研人員要養，到處都要花錢。

　　施顏：「我的錢也有用處。」

　　蕭妄深吸一口氣，沉聲問她，「告訴我你的錢要用到什麼地方？還要多少錢？我給你，以後不準去做那種損耗身體健康的工作了。」

　　施顏垂著眸，抿了抿唇，手指用力攥著衣角，沉默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撞見她打拳時，也問過她要多少錢。

　　她當時隻說了讓他拿一百億看看實力，他就用輕蔑的語氣問她值那個價嗎。

　　一百億她都不值，更何況八千億。

　　說出來也是自取其辱。

　　她也從來沒想過有人能幫她還這筆錢，傻子才會在一個女人身上花那麼多錢。

　　不值。

　　她知道自己不值。

　　施顏推開他，從他腿上起來，沉默地往樓上走去。

　　蕭妄這次沒有攔她，隻是煩躁地踹了一腳茶幾，又掏出一根煙點上。

　　每次一提到讓她別去打拳了，她都死犟死犟的，怎麼說都說不通。

　　說了給她錢她還不樂意，非要自己去挨打。

　　他打她她還生氣，非要上台挨打才高興。

　　她腦子多少有點毛病。

　　蕭妄抽了半包煙，終於站起身，去醫藥箱裡拿了藥膏上了樓。

　　她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

　　蕭妄隻打開了夜燈，走到床邊。

　　她側躺在床上，抱著兔子玩偶，已經沉沉的睡著，對於他的到訪絲毫未沒有察覺。

　　蕭妄回憶了一下，她肩上挨了挺重的一拳，腰也被打了，摔倒的時候腿上也蹭傷了。

　　他把她的身體掰正，讓她平躺著，剛準備伸手把被子拉下去，卻看見她眼角掛著淚漬，睫毛都是濕的。

　　再一看，枕頭都濕了一片。

　　蕭妄頓了頓。

　　說了她兩句而已，有什麼好哭的？

　　太嬌氣了。

　　蕭妄心裡情緒翻湧，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他沉默地看了她許久，才解開她的睡衣，檢查她身上淤青的地方，再幫她上藥，按揉到藥物完全吸收。

　　……

　　因為打拳體力消耗巨大，施顏這一覺睡得很沉，也睡得很久，到了快中午才醒。

　　睡了一覺起來，她的心情都好轉了。

　　她伸了個懶腰，身上居然不痛。

　　以前每次打完第二天她身上都會有不同程度的脹痛，今天居然不痛。

　　她簡單的去洗漱了後，換了身衣服下樓。

　　蕭妄正在廚房裡做著菜，施顏走過去主動和他打招呼，「四哥，早上好……不對，中午好……」

　　畢竟是住在他家裡，不能和他冷戰。

　　「嗯，先坐一下，午餐還要等一會兒。」蕭妄淡淡應了一聲。

　　語氣聽起來很正常，不像是還在生氣的樣子。

　　施顏走進了廚房，慢慢挪到他旁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擺，「四哥……昨晚對不起，我不該和你吵架，對你發脾氣……」

　　蕭妄看向她，「把改嗎？」

　　施顏低下頭，然後輕輕搖頭。

　　「呵。」

　　還是那個死德性，認錯態度良好，可就是不改。

　　蕭妄用手肘推開她，「出去，別打擾我做飯。」

　　施顏往旁邊移了移，卻沒離開，「我可以幫忙的……」

　　蕭妄側頭，對上她殷切的雙眼，思考了片刻，給她派了任務，「去把水龍頭打開。」

　　施顏馬上跑過去打開水龍頭，「然後呢？」

　　蕭妄：「把手放到水龍頭下搓洗三十秒。」

　　施顏立刻照做，仔仔細細地把手搓洗乾淨。

　　「四哥，我洗好了。」

　　蕭妄：「關上水龍頭，向後轉，向前走二十步。」

　　施顏馬上又照做。

　　等走完她才發現自己被耍了，他把她指揮到餐廳了。

　　蕭妄端著兩份午餐走了出來，一份放到她面前。

　　「先吃飯。」

　　施顏乖乖坐下，沉默地低頭吃飯。

　　她細嚼慢咽地吃得很慢，但看她吃飯的樣子不會覺得她是在嫌棄，反而看著很享受。

　　蕭妄吃完後就靠在椅子上看著她吃。

　　施顏吃完後，站起身，把他面前的碗碟拿過來，打算拿起洗。

　　「坐下，我有話要說。」

　　施顏放下碗碟，重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睜著小狗般澄澈透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模樣乖得不行。

　　蕭妄用舌尖頂了頂腮，收回視線，喝了一口水緩了一下心情，才重新看向她。

　　她還是用剛才一樣的眼神專註地看著他。

　　那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看心上人。

　　蕭妄收起發散了的思緒，說回了正題，「你以後跟在我身邊當助理，別去打拳了，我一個月給你一百萬。」

　　一個猴一個拴法，和她來硬的行不通，隻能對症下藥，用她喜歡的東西來誘惑她乖乖聽話。

　　果然，他這話剛說完，就見她本就亮的眼睛瞬間變得更亮了，放在膝蓋上的小手也激動地收緊。

　　貪財兔的本性暴露無遺。

　　她為奧斯汀家族挽回了那麼大的損失，為她多花點錢也不算什麼。

　　蕭妄勝券在握的以為，她會迫不及待地答應。

　　然而，施顏激動了幾秒之後，眉頭糾結地皺了起來。

　　蕭妄的臉色沉了下去。

　　一個月一百萬美元的高薪多少人一輩子都達不到，她還有什麼可糾結的？

　　「兔小白，一百萬美元一個月還滿足不了你？」

　　施顏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

　　蕭妄：「說。」

　　施顏：「每個月可不可以給我放一天假？全天二十四小時我自由支配，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哪怕我晚上不回家，你也不能過問，也不能幹涉。」

　　蕭妄嗤笑道：「你想利用那一天，偷偷跑去打拳？」

　　她一開口，他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施顏心虛地眨了眨眼，「我晚上去打拳，又不影響白天給你當助理……」

　　「不行。」蕭妄不容置喙地拒絕她的要求，「當了我的助理，就不能幹其它的。」

　　「那我不做了。」施顏失落地說。

　　蕭妄看了她一眼，立刻加了價，「一百五十萬一個月。」

　　施顏饞得咽了口口水，但還是滿臉痛心地搖頭。

　　她不確定他能給她多久工資，但她可以一直去打拳，打到退役年齡。

　　她怕一直不上台，wwv會把她開除，以後她被他趕走，想回去都回不去。

　　她現在在wwv一個月打四場，也差不多有一百萬了。

　　她不能因為一個沒有保障的誘惑，就徹底斷送了自己賺錢的路徑。

　　「兩百萬。」蕭妄像個無情的加價機器，又把價格往上擡了一截。

　　施顏眼裡的痛苦更加明顯。

　　她伸手捂住耳朵，用力搖頭，「不聽不聽，都是騙人的，你不要再說了！」

　　蕭妄本來很生氣，被她這痛心疾首的模樣逗樂了。

　　他站起身，單手撐在桌面，身體前傾，另一隻手強行把她捂著耳朵的手拉下來，逼她直視他的雙眼，「兔小白，你好好考慮清楚，錯過了這次機會可就沒有了。」

　　施顏咬了咬唇，痛下決心地說：「你不要再誘惑我了，隻要你不讓我每月上擂台一次，我都不會答應的！」

　　「我不能因為眼前的蠅頭小……蠅頭大利，就放棄長遠的賺錢工作。」

　　「擂台賽我自己可以知道能打到什麼時候，給你當助理工資雖然比我打拳高，但你隨時可能把我趕走……」

　　蕭妄打斷她的喋喋不休：「我保證不會趕你走。」

　　施顏：「保證有什麼用……」

　　蕭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給你寫合同。」

　　施顏幽幽地說：「你要是毀約我也沒辦法呀，你那麼厲害，還認識政府的人，想讓一份合同失效再簡單不過了……」

　　蕭妄被氣笑了，「在你心裡我連這點誠信都沒有？」

　　施顏小聲嘟囔，「還是把希望握在自己手裡更穩妥，別人的保證隨時會變……」

　　蕭妄沉沉地看著她。

　　他現在才發現，她的心理防線高得可怕。

　　她不止不信他，還不信任何人。

　　她似乎隻相信她自己。

　　讓她徹底放棄打拳，她失去了自己能掌控的經濟來源，她會不安。

　　每天活在惶恐不安中，對養護身體也不利。

　　蕭妄沉思考了片刻之後，最終做了讓步。

　　「可以讓你每個月去打一次。」

　　她現在每個月打四次，能降到每月一次，身體不會消耗太多，也算有收穫了。

　　「真的嗎？你真的答應了？！」

　　施顏滿臉驚喜，眼睛睜得大大的，整個世界彷彿都亮了。

　　蕭妄拿起餐盤往廚房走去，頭也不回地說：「你聽錯了。」

　　施顏小跑著跟在他身後，很快蹦躂到他面前，倒退著向廚房移動，嘴角怎麼也壓不住，八顆小巧的被貝齒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我才沒有聽錯呢，你剛剛答應了讓我當你的助理，每月還讓我去打一次擂台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不能棄君子當小人！」

　　蕭妄：「那你還問？」

　　施顏笑嘻嘻地說：「我那不是問，是激動的感嘆~」

　　蕭妄看著她一直倒退著走，隻顧著傻樂，都不看路，好心提醒她，「看著點路，小心摔了。」

　　施顏本來走得好好的，他這一提醒，腳下突然絆了一下，身體失控的地向後倒去。

　　「啊……」

　　蕭妄幾乎沒有猶豫地選擇丟下碗筷，在她後腦落地之前抓住她的手腕，強行把她扯了起來。

　　「嘭」

　　她整個人撞進了他懷裡，腦袋重重地在他胸口撞了一下。

　　「哐當」

　　碗碟碎了一地。

　　蕭妄抱著她微微側身，飛濺起來的碎瓷片被他擋住。

　　他低頭看了眼她身上，「被瓷片濺到了嗎？」

　　施顏搖頭，輕輕推了他一下，從他懷裡撤退出來。

　　看了眼地上的碎碗碟，有點惋惜。

　　「你不用接我的，我摔了就摔了，自己能養好，這些碗碟碎了就用不了了……」

　　這些東西是她應他的要求去添置的，每一件的單價都不低於一千美元，摔得她心疼，還不如讓她摔下去呢。

　　蕭妄被她氣笑了，這幾個破碗才值幾個錢？他給她準備的傷葯，不知道貴了多少倍。

　　「算了，先把碎片收拾乾淨吧。」施顏準備去拿清掃工具來收拾殘局。

　　蕭妄拉住她，「待會兒讓人來收拾，你跟我出門，去把傢具補全了。」

　　「噢。」

　　施顏去換了身衣服，和他出了門。

　　到了超市，施顏認真地去挑選了兩套碗具。

　　「四哥，你看這兩套可以嗎？」

　　蕭妄看了一眼，一套黃色的，一套粉色的，花裡胡哨的顏色，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但看她一臉喜歡的模樣，點了點頭，「可以。」

　　施顏開心的把兩套碗具放進購物車裡，推著購物車邊往前走邊側頭問他，「你還要買什麼？」

　　蕭妄四周看了一眼，說：「其它傢具也要換一批，先去看看杯子。」

　　「好。」

　　杯具和碗具擺放的位置很近，隻隔著幾個展櫃。

　　兩人走過去，蕭妄看了一會兒，挑了兩個一樣，但一大一小的沒什麼設計感的簡約白色被子，遞給她，「拿上，你的也換了。」

　　施顏愣了一下，臉上突然發熱，尷尬的拒絕，「我不要，這是情侶款的，我們倆用著怪怪的……」

　　蕭妄似笑非笑地說：「你看它上面寫了情侶款了嗎？」

　　施顏小聲說：「雖然沒寫，但……」

　　蕭妄哂笑道：「你這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別看到成雙成對的都想到情侶。」

　　施顏反駁道：「不是我自己瞎想，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

　　「少看點偶像劇，名字都是根據不同人群定義的，親子款也是一樣的，你難道認為他們也是情侶？」他直接把杯子塞進她手裡，「這是主僕款，拿著。」

　　施顏：「……」

　　「我不喜歡這個款式和顏色，可以換一個嗎？」

　　既然非要買，那自然是要買自己喜歡的。

　　「可以。」

　　施顏馬上把兩個杯子放回去，自己到展櫃前挑選。

　　她像是陷入了選擇困難症似的，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選了好半天，才拿起一個做成貓貓形狀的陶瓷大肚杯。

　　「四哥你看這個怎麼樣？」

　　蕭妄看了一眼，眼裡掩蓋不住的嫌棄。

　　造型幼稚，顏色還是粉色的，他一個大男人用這種杯子喝咖啡喝水像話嗎？

　　但眼神一上移，看到她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他淡聲道：「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