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婆媳在挑選衣服的時候，張婉檸已經在櫃檯結賬了。

　　售貨員看她選了十幾件兒童服裝，忍不住提醒。

　　「太太，你買這麼多進口服裝，要不少錢啊。」

　　「你放心，我帶夠錢了。」

　　張婉檸直接從手提包裡取出了一沓外匯券。

　　剛才她讓保姆回家取錢了。

　　她家就在附近，十幾分鐘不到，保姆就把錢送過來了，都是外匯券。

　　她的外匯券是國外親戚郵寄的外匯在銀行兌換出來的，可以當正常金額的本國鈔票使用。

　　而且，買工業產品不要票，享受華僑待遇。

　　「這麼多外匯券，你們家有華僑啊?」

　　售後員看到她拿出這麼多外匯券，眼睛都瞪圓了。

　　「是啊，我父親和幾個哥哥早些年就去國外經商了。」

　　張婉檸笑著說道。

　　「這些衣服給我仔細包起來，我要當禮物送人的。」

　　她這個沒心沒肺的太太買了這麼多昂貴的進口衣服，自然收穫了售貨員一波羨慕嫉妒。

　　還有點恨。

　　「你們有錢人的日子就是過得比我們好啊。」

　　張婉檸沒看出她眼裡的那抹嫉妒，沒心沒肺說：「海城哪家沒有華僑的，都有的吧？」

　　售貨員聽得更氣了：簡直是何不食肉糜。

　　語氣不爽說道。

　　「也不是每家都有華僑啊，我們家祖上都是做工的，世世代代都是給資本家打工。」

　　張婉檸疑惑她好端端的為什麼發脾氣。

　　「你現在是國營單位的售貨員，不算舊社會的工人，工資高，地位也不低，生活好多了吧。」

　　售貨員不屑道：「那還是沒法和你們比啊，你家過去，不會是資本家吧？」

　　「我好像以前就見過你，是不是住淮海路的小洋樓啊？」

　　張婉檸聽到售貨員打聽這麼仔細的情況，下意識防備起來。

　　「沒有的，我父親就是去國外討生活，那些年戰亂，我們走散分開了，這幾年才聯繫上。」

　　售貨員笑了一下，語氣酸酸的說道：「他能寄來那麼多外匯，肯定在國外過得很好了。」

　　張婉檸：「也沒有，當過漁民吃了很多苦呢。」

　　她趕緊把剛才從那對胡建祖籍華僑講述的奮鬥經歷套在她父親身上。

　　「當初去的時候，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語言也不通，又沒有正式身份，隨時被洋人查身份罰款，一言不合就被扔海裡餵魚......」

　　售貨員還是不信的樣子。

　　主要是這個太太一臉貴氣，猜測她家肯定富裕了很多代。

　　戰亂的時候，好多資本家都帶錢跑路了。

　　懷疑，她家就是這樣的，把黃金白銀捲走了，去海外買地繼續過好日子。

　　留下他們這些窮人艱苦奮鬥。

　　仇富心態下，自然看這個富太太就不順眼。

　　張婉檸付完錢，趕緊拿了衣服就離開櫃檯，交給保姆，讓她先送回家。

　　姜念那邊也挑選了不少衣服。

　　想去結賬的時候，張婉檸掏出一把外匯券遞過來。

　　「用我這種外匯券結算，買衣服不用布票，也不限購，價格公道。」

　　姜念：「不好吧？」

　　張婉檸說：「可以用外匯券，這裡的商店很歡迎顧客使用外匯券。」

　　「他們上交外匯券存銀行還有獎勵。」

　　姜念便收下張婉檸：「那我一會兒把對應的錢還你。「

　　張婉檸道：「不著急，我家很多的。」

　　姜念有點為她操心了：這個有錢人是不是傻白甜啊，在外說話也不注意一點，萬一被賊知道了，去偷家怎麼辦。

　　宋清雅：得空了得提醒一下張婉檸，要低調點。

　　售貨員又見有人拿外匯券結賬，狐疑掃了姜念一眼。

　　「看來，你家也有華僑親戚啊？」

　　姜念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酸意，說：「沒有華僑親戚，剛才有華僑和我換錢，一比一換來的。」

　　售貨員聞言一愣，對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說法，很是狐疑。

　　「不可能吧，華僑好好的，要和你換錢用做什麼，外匯券好用多了。」

　　姜念一臉認真說道：「真的，剛才我們遇到一對很有錢的華僑，他們還請我們吃麵包，還請所有排隊的顧客吃麵包，就是前面那個麵包店，叫海燕麵包店，所有人都領到了免費的麵包，你要是一會兒過去，說不定也能領到三個麵包還有糖果。」

　　這話一落，售貨員頓時有些心癢癢，想去領免費的麵包。

　　畢竟平常要排隊買，還要糧票。

　　「你說的是真的？」

　　姜念：「騙你做什麼？你又不會免費送我衣服。」

　　「今天華僑免費發麵包的動靜可大了，他們付的錢可以把麵包店的麵包買空，搞不好，明天要上新聞。」

　　售貨員聞言飛速給她結賬，然後，和同事換班腳步匆匆離開商店。

　　宋清雅都震驚了，不可思議問姜念：「她不會是去領麵包了吧？」

　　姜念：「大概是吧。」

　　宋清雅又問：「她不會去核實吧？」

　　怕她去核實換外匯券的事。

　　姜念淡定道：「我說的是真話啊。」

　　還補充一句：「對外人，說的話十句有一句真話，就不算假話。」

　　宋清雅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張婉檸在一旁看姜念把售貨員戲弄了一番，有點嘆為觀止。

　　狀元的腦子，就是不一樣啊。

　　轉得飛快。

　　姜念買完衣服，便去看孩子們，準備再給他們拍幾張照片。

　　這會兒，他們正坐在小火車座椅上一圈圈轉著，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楚楚還不時說：「好好玩啊，好開心啊！」

　　劉浩：「以後回了京市，我帶你們去遊樂場玩，那邊還有溜冰呢。」

　　錚錚楚楚：「好啊。」

　　還在海城，就想著回京的旅遊日常了。

　　霍驍這個爸爸無法參與，便站在外圍看護孩子。

　　看他們玩得這麼開心，臉上也帶著笑容。

　　咔嚓一聲響後，一張很歡樂有愛的家庭照片就在姜念手中定格了。

　　霍驍轉頭看過了，姜念又抓拍了一張。

　　這張照片特寫，把霍驍的俊臉拍得很是養眼。

　　忽然一個婦女朝劉浩激動跑過去。

　　「浩浩，浩浩，你怎麼在這裡！」

　　劉浩看到那個婦女，嚇得瞬間身子僵直。

　　他愣愣看向那個女人，眼眶忽然紅了。

　　哇一聲大哭起來。

　　沖姜念招手。

　　「姜媽媽，快來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