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雅見張婉檸去櫃檯轉悠，低聲和姜念商議。

　　「黃家的孫女四歲，孫子三歲，咱們買什麼禮物送他們合適？」

　　姜念：「媽，你想買什麼樣的？」

　　宋清雅：「要不買衣服吧？最好挑選貴的成衣，畢竟咱們收了人家三輛自行車，還是進口貨。」

　　「搞不好，每輛自行車的價格都是上千元。」

　　「你是年輕人，眼光應該比我好，你來挑選吧。」

　　姜念本來收黃思瑜的禮物心安理得，畢竟是救命報酬，還是她求著要送的，現在，竟然還要還禮。

　　要是對等那三輛自行車的物價還回去，多肉疼。

　　還不如和黃家不熟呢。

　　買衣服，得用到布票，自己家的大人孩子買衣服都需要不少布票。

　　本著能省則省的想法，姜念提議：「買書包文具吧。」

　　宋清雅聞言一愣：「會不會太......顯得禮物輕了些？」

　　「買書包文具，用不了多少錢，再貴也不過百啊。」

　　感覺送這樣的禮物，拿不出手啊。

　　影響霍家的顏面。

　　頭一回覺得兒媳婦有點摳門，對外人摳門，是很少見的。

　　她卻不知道姜念的多面性格，特別務實。

　　絕不會打腫臉充胖子。

　　姜念解釋：「他們家底厚，又在海城生活多年，還有海外華僑親戚，什麼都不缺的，我們買什麼禮物送給她們，都不一定比她們現有的上檔次，要是送衣服玩具，搞不好她們就閑置一旁了。」

　　「買點書包文具，肯定以後用得上，還更顯得文雅，也對應你這個教授身份送的禮物，有內涵。」

　　「何況，當初黃思瑜送我禮物的初衷，是我對她有救命之恩，我對黃家的恩情還更重呢。」

　　「他們拿自行車回報，咱們再買等價商品還回去？那我的救命之恩就顯得沒有了，何以報恩？」

　　宋清雅一聽這話，琢磨著確實有道理。

　　但還是有些猶豫。

　　「......怕黃家人說我們小氣，咱們也不缺錢啊。」

　　姜念道：「如果他們覺得我們小家子氣，我們正好看出他們的人品度量，以後就沒必要來往了，不是更好。」

　　「咱們要交往的人，思想對等才對我們有利，思想落後的，以後估計隻會拖我們後腿。」

　　「要是因為我們買的東西不值錢，她當場給我們甩臉色，咱們乾脆就不去她們家做客了，本來，我們就不虧欠黃家，不來往對我們沒影響。」

　　「在學校裡，我和她女兒也不算是關係特別親近，她女兒其實開學沒多久就調離我宿舍了，因為她嫌棄我們宿舍的舍友都是農村人，有不好的生活習慣，我剛才沒說，是給張阿姨面子。」

　　宋清雅聞言又是一愣：「我聽她說思瑜嬌氣，原來真是這樣啊？」

　　姜念：「不矯情，也不會因為在訓練的時候頻繁出事，讓我救幾回了。」

　　「隻是我大度，不計較她做過的蠢事，當然，她現在，也在慢慢適應和農村同學相處。」

　　「現在，即使黃家和我們霍家有淵源，我也不會因此刻意和她交往密切。」

　　幾年後，黃家這種背景複雜出身的大概率還會被查。

　　也不知道建議黃思瑜讓海外親戚捐飛機的話她聽進去了沒有。

　　姜念不樂意和她走太近，明哲保身，不想沾上事。

　　宋清雅聽到拖後腿這三個字，大概明白了姜念想明哲保身的想法。

　　不愧是霍家的長媳，考慮得深遠。

　　因為黃家的背景，確實有點複雜。

　　「行，咱們就買書包和文具吧，記得開票留底。」

　　以後要是查起來，也知道這種交往是正常的人際關係。

　　「你和售貨員交流啊，我還是怕一張口遭白眼。」

　　姜念心裡一笑：看來，婆婆之前被售貨員懟得有後遺症了。

　　「行，我去。」

　　姜念先拿著照相機對著遠處帶孩子們玩旋轉木馬的霍驍等人拍了幾張照片。

　　又給婆婆照了兩張，才走向櫃檯。

　　閃光燈咔咔照相，這動靜瞬間招來不少人羨慕的目光。

　　這個年代，個人擁有照相機，是特別罕見的。

　　拍照也是特別節約，能省膠捲則省，哪有像她這樣隨心所欲，想拍幾張就拍幾張。

　　就連宋清雅有點懵：念念這是什麼操作？

　　炫耀她的照相機？

　　不過，兒媳婦做什麼都是有章法的，應該沒錯。

　　售貨員看了眼姜念脖子上掛的照相機，眼睛一亮，臉上立馬帶了笑容。

　　「這是進口的照相機吧？」

　　姜念點頭，怪不得古人說先敬衣帽再敬人。

　　現在脖子上這個照相機相當於，她擁有了一輛賓士寶馬車的身份。

　　指向展示架上掛著的書包，綠色帆布學生挎包，綉著一行字，嵌著一顆大星星。

　　「這種書包多少錢一個？」

　　姜念這次用普通話和售貨員交流。

　　果然，對方也沒有因為她說外地口音變臉色。

　　「這種書包綉著語錄，貴一些，2元一個，也要布票，一個書包要一尺布票。」

　　姜念拿出錢和布票：「給我拿兩個。」

　　隨即又看向展示櫃上面放著的鉛筆盒和文具：「買這些文具，不要票吧？」

　　「不用，這些本地量產多的都不要票。」

　　姜念便也挑選了雙份，筆和紙買得最多，練字的字帖也買了不少。

　　還買了不少兒童繪本。

　　所有花費加起來，沒超過八塊錢。

　　卻把兩個書包都塞滿了。

　　姜念很滿意，送這種禮物，多有意義。

　　東西買好，開了收據，售貨員順便一提：「你們要不要去買點衣服？我們這裡不少衣服是進口的樣式，高價品不要布票。」

　　宋清雅想到高價不要票的，就知道貴得離譜得那種。

　　在一旁搖頭。

　　姜念說：「我們自己逛逛，有需要再買吧。」

　　給自己的孩子買衣服，她還是捨得的。

　　買完就去服裝展示區看衣服。

　　宋清雅跟過來，低聲問：「真要買衣服啊？」

　　她心裡還有點過意不去，給自己家孩子買貴衣服，送黃家書包文具，差別有點大，怕張婉檸覺得不給面子。

　　姜念目光在各種漂亮的衣服上流連。

　　「孩子們好不容易來海城一趟，必須給他們添置衣服，一人兩套少不了。」

　　要不是婆婆跟著，她還想多買幾套。

　　畢竟，不差錢。

　　「另外，還要給雪芬和我兩個嫂子未出生的寶寶買些衣服，你們來海城，不好空手回去的。」

　　宋清雅笑聽得笑眯眯：「還是你考慮周到啊，記得給她們帶禮物。」

　　忽然想起來：「張團長也讓霍驍帶禮物呢，說要給他媳婦孩子買海城新潮款式的衣服。」

　　姜念：「那都一起買吧，他和霍驍是同事關係，必須給帶禮物回去。」

　　「對了，吳團長的兒子，也給他買一份，這孩子認我當乾媽呢。」

　　「也給楊帆買一套.....」

　　姜念甚至想著給診所的老同事買點海城特產寄回去。

　　宋清雅發現，姜念對親朋都很大方，唯獨對黃家，這個資本家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