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娟忙了一會得閑了，好奇問趙登。

　　「趙醫生，你妹今年出嫁，你送啥嫁妝了?」

　　趙登是個老實人，實話實說：「兩個搪瓷臉盆還有兩個水壺。」

　　姚娟故意問：「沒有自行車嗎?」

　　趙登聽得嚇一跳。

　　「自行車我哪送的起?我自己都還沒有買呢。」

　　姚娟又問：「你媳婦有自行車嗎？」

　　「她有。」

　　「你買的?」

　　「去年才買的。」

　　姚娟聽得牙酸了，嗷嗷叫：「我結婚的時候，我哥啥陪嫁都沒給我，結婚六年了，我丈夫也沒給我買自行車！」

　　「我還以為大家都沒有自行車呢。」

　　「現在才知道，隻有我沒有。」

　　不死心，又問鍾毅。

　　「鍾師弟，你妹結婚，你送什麼陪嫁。」

　　鍾毅回答這個問題一點壓力都沒有：「我妹還在上小學呢。」

　　「不過，我現在開始攢錢了，等她結婚，我肯定能送一輛自行車。」

　　「真是個好哥哥啊。」

　　姚娟再次遺憾：「我咋沒有一個好哥哥。」

　　趙登勸道：」你現在可以買吧，兩口子掙的錢，沒亂花，應該有錢買。」

　　姚娟嘆氣：「現在捨不得，得存錢養娃呢，我三個孩子上學也費錢。」

　　「還有娘家那些人情往來，也要不少錢。」

　　姜念默默想：還好，我沒有那麼多麻煩親戚。

　　爹和親哥都給她存上一萬塊錢了。

　　養娃有婆婆幫忙，也省心。

　　自行車，也是丈夫給買的。

　　不過，還是安慰姚娟：「那些逃荒的災民，也許人家本來也有自行車的，沒糧食吃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的日子和他們比起來，還是幸福的。」

　　姚娟聽了若有所悟，沒再抱怨了。

　　趙登想起來什麼，問她：「你哥最近又給你添麻煩了？」

　　「可不是，他就是一個討債鬼。」

　　姚娟提起她哥，就牙疼。

　　話音落下，就見她哥急沖沖往診所來。

　　嚇得姚娟馬上躲櫃檯下面。

　　「媽呀，竟然把他招來了！」

　　「一會兒他進來了，你們千萬別說我在啊！」

　　趙登點點頭：「放心藏好，我幫你應付。」

　　姜念還是頭一回見姚娟的哥哥。

　　這人長得有點猴樣，個子不高，身體也瘦，臉上沒什麼肉。

　　身上衣服看起來也有點髒了。

　　「我妹今天沒來上班嗎？」姚平進來後，掃了一眼醫生，弔兒郎當問。

　　趙登：「她今天請假了。」

　　姚平不信：「我剛才去過她家了，她婆婆說她來上班了。」

　　姜念出聲：「她剛才請假外出辦事了。」

　　姚平還不知道姜念是新所長，看得眼前一亮，調笑問：「你是新來的護士吧？」

　　「這位是我們所長！」鍾毅立馬站起來，擋在姜念面前。

　　「姚護士不在這裡，你沒事，請出去！」

　　姚平呵笑：「這麼年輕就當了所長，靠的啥關係？」

　　姜念擰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那意思，你看起來比我妹還年輕，就當了所長，你說，誰服氣啊。」

　　姚平說話帶刺。

　　姜念輕笑：「你不服氣？」

　　說著，忽然上前，擡腿往前一掃，將他絆倒在地，隨即，三兩下卸下他的胳膊。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太快，姚平毫無招架之力。

　　趙登和鍾毅看得目瞪口呆。

　　所長竟然還有這樣深藏不露的功夫！

　　看來，完全不需要男同志的保護。

　　這身手，太牛了吧！

　　雙手被脫臼後，姚平慘痛大叫。

　　「誒，你怎麼打人啊！」

　　「你說話欠揍！」

　　姜念居高臨下鄙夷看他。

　　「服氣了沒有？」

　　姚平馬上求饒：「所長，我錯了，我認錯，我服氣了，請快把我骨頭正回去吧。」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小瞧了你。」

　　姜念冷聲道：「以後沒事別來診所搞事情，否則，我送你去派出所!」

　　「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來了！」姚平吃了大虧，自然後怕得很。

　　長這麼大，頭一回挨人這麼狠收拾。

　　在他連連保證之後，姜念才把他的手臂骨頭接回去。

　　姚平立馬連滾帶爬跑了。

　　姚娟這才從櫃檯探出腦袋。

　　「所長，你太厲害了，替我出了一口惡氣。」

　　姜念有些意外：「我揍你哥了，你不心疼？」

　　「我心疼他做什麼，從小到大我經常挨他揍，我隻恨自己打不過他。」

　　姚娟提起這個哥就怒氣上湧。

　　「要不是他虐待我，我也不會早早嫁人。」

　　「沒想到嫁人了，他還經常找我麻煩。」

　　「找你什麼麻煩？」

　　「借錢，或者讓我給他找人安排工作，他遊手好閒習慣了，每份工作都幹得不長久，丟了工作，我嫂子和他吵架，他就來找我要錢，讓我給他找新工作。」

　　姜念提議：「你和他劃清界限，登報斷親不就完事了？」

　　「那不行啊，斷親了，我娘家父母不願意啊，回頭還得找我麻煩，他們重男輕女啊。」

　　姚娟說起來一把辛酸淚。

　　「都在一個市裡生活，擡頭不見低頭見，跑不掉的。」

　　姜念：「找個機會，送他去派出所，教育幾回就老實了，你也就一勞永逸了，主要看你心夠不夠狠。」

　　趙登也道：「你哥就是欠管教，讓公安管管，肯定就老實了。」

　　鍾毅：「這種人，送農場改造最合適。」

　　姚娟點了點頭：「下回他再鬧我，我就報公安處理。」

　　姜念想著她嘴上這樣說，心裡未必下得了這樣的決定。

　　刀子嘴豆腐心，活受罪。

　　懶得管她了。

　　診所這會沒病人，她決定外出去災民安置點做點事。

　　囑咐他們認真工作後就騎自行車走了。

　　這會已經進入秋天，涼爽了不少。

　　安置點的災民隻增不減。

　　姜念到了那裡，看到不少醫生和護士都在給災民做體檢，意外看見江雨婷也在這裡。

　　穿著護士的制服，看起來，工作落實了。

　　她看到姜念，不但沒有閃躲，反而快步上前熱情打招呼。

　　「姜所長，你也來了。」

　　姜念點頭：「找到新工作了？」

　　「嗯，上次你提醒我找趙馨負責，她真給我負責了，就安排我在機械廠的附屬醫院當護士，我們單位也派我來這裡支援災民。」

　　姜念聞言有些欣慰：「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了吧。」

　　江雨婷笑：「還吃一塹長一智了。」

　　「所長，我以前太傻了。」

　　「我後來反省了，當初是我一意孤行，聽不見你們的勸。」

　　「懂得反省才會成長，不過，我可不會再回收你了。」姜念醜話說在前頭。

　　「你要好好珍惜現在的工作，不可以馬虎大意，任何工作，都要有責任心。」

　　「嗯嗯，我知道了，我去忙了。」江雨婷虛心應下後，回到自己負責的工作區域給病人消毒。

　　幾個其他醫院的醫生看到姜念，也立馬上前過來寒暄。

　　「姜所長，沒想到你今天有空過來啊。」

　　姜念微笑：「為人民服務，什麼時候都應該有空。」

　　這個年代，工作人員都是國營單位的一員，都是為國家工作的。

　　工作使命就是為人民服務，寫在工作手冊裡，這話她已經能說得很應景了。

　　這些醫生聽了隻會更欽佩她人品高尚。

　　姜念和他們交流過後，便去看望幾個重症病人。

　　有的病人之前受其恩惠，記得她這個醫術高明的女醫生。

　　看到她來了，個個激動道謝。

　　「姜醫生，多謝你上次給我們送葯，不然，我們的病還沒辦法好得那麼快呢。」

　　「不用謝，這是我們醫務人員的工作職責。」

　　姜念看到這麼多人過得艱難，暗下決心要幫林紹光把高產糧食提前研究出來。

　　解決吃飯問題比治病更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