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成全渣男離婚帶崽養豬嫁首長

第282章 殘言

  羅鍋使勁兒的搖了搖頭,拿起根煙,叼在嘴上,卻半天沒找到火柴。

  馮越海見狀,順手點了火。

  頃刻間,煙霧繚繞,羅鍋的臉顯得越發模糊。

  火光在白霧間忽明忽暗,彷彿跳脫在真實與虛幻間。

  他狠狠吸了一口,嗆的直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好半晌沒緩過勁兒。

  咳暈了眼,羅鍋涕淚橫流的靠著牆,每次喘息都帶著嗡鳴,彷彿命不久矣。

  「你小子……這事兒你們別硬碰。水……太深,搞不好……搞不好要死很多人……」

  「什麼?」馮越海被這話燙的一激靈,差點沒從原地蹦起來。

  「他們真要炸人?你們把硝石運哪兒了?」

  羅鍋閉著眼,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抉擇。

  屋裡的煤油燈「噼啪」響了一聲,燈花濺了出來,落在桌上,燙出一個小黑點。

  就在馮越海即將耐心耗盡時,他突然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煤油燈的光暈在土牆上映出斑駁的影子,都帶的燈火明明滅滅,將馮越海和羅鍋的身影框在三尺窗影上。

  「我們沒運過東西出來……倒是運了很多車貨進去……聞著味道,像……」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樹枝斷裂的脆響,緊接著一陣細碎的「簌簌」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牆根下飛快竄動。

  馮越海的臉色瞬間陰沉,眼神銳利如鷹。

  他猛地按住腰間別著的駁殼槍,警惕地捕捉院外的動靜。

  「誰?」他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攝人的寒意。

  恍惚間,再無半點聲響,隻有夜風卷著落葉沙沙的捕捉風聲。

  馮越海不敢大意,他反手抓起倚在牆角的木棍,腳步放的極輕,一步步挪到院門口。

  他先站在門闆上聽了聽,確認沒有呼吸聲後,猛地拉開門閂,閃身沖了出去。

  夜色如墨,月光被侯雲遮得嚴嚴實實,院外的空地上空空蕩蕩,隻有牆角的荒草被風吹得亂晃。

  馮越海將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突然瞥見一道黑影貼著牆根一躥,動作迅猛得像一道閃電,「噌」地一下就翻上牆頭,隻留下一道灰撲撲的殘影。

  等他衝到牆下時,牆頭早已空空如也。

  他眯起眼仔細打量,那黑影身形瘦小,動作輕盈,倒真像隻夜裡出來覓食的野貓。

  夜風裹著未退的燥熱,吹得馮越海一陣煩躁。

  不對勁!

  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當下也顧不得追那黑影,轉身就往屋裡跑。

  一腳剛跨進門檻,馮越海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煤油燈的光暈依舊搖曳,可羅鍋卻癱靠在牆角,原本佝僂的脊背徹底垮了下去,腦袋歪在一邊,眼睛瞪的溜圓,彷彿要從眼眶掙脫而出。

  他嘴角還掛著一縷暗紅的血跡,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羅鍋!」馮越海心頭一沉,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溫熱尚未消散,可馮越海卻隻感受到冰涼,死寂。

  他咬著牙,伸手掰開羅鍋緊閉的嘴。

  一股腥甜撲面而來,牙間毒囊已破,殘留的毒液順著牙縫滲進嘴裡,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好猛的毒!見血封喉!

  馮越海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艹!」馮越海猛地一拳砸在窗沿,眼底滿是懊惱跟不甘,「棋差半招!」

  這狗東西竟然自戕!

  念頭如同驚雷在馮越海的腦中炸開,他死死盯著羅鍋死不瞑目的雙眼,心裡翻江倒海。

  前後幾分鐘,怎麼會突然下了必死的決心?

  馮越海的目光死死鎖在羅鍋嘴角的血跡上,飛快回憶剛剛的對話,因為礦山?

  還是說……剛剛院外的動靜?

  馮越海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越想越覺得後一種更接近真相。

  羅鍋這老東西混不吝的很,說他貪生怕死卻又能為了董志國吊著半條命。

  若不是生出變故,他斷斷不會果決了結。

  馮越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跟不甘,轉身將屋裡的煤油燈撚亮了些。

  昏黃的燈光瞬間填滿整間屋子,他耐著性子,一寸寸地搜查。

  他將屋內裡裡外外翻了個遍,桌椅闆凳被挪的東倒西歪,鍋碗瓢盆散落一地,可就是沒找到蛛絲馬跡。

  馮越海站在屋子中央,看著一片狼藉的地面,又擡頭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臉上一片冰涼。

  昏黃的燈光下,被子隆起一個僵硬的弧度,像一座小小的墳。

  他沒有猶豫,轉身推開門,融進濃重的夜色裡。

  部隊的辦公室此刻還亮著燈,馮越海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推開門時,帶起的風掀翻桌上的文件,嘩啦啦的聲響打破一室寂靜。

  值班的鐵牛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這動靜驚的一哆嗦,猛地擡起頭,揉著眼睛罵罵咧咧:「誰啊?大半夜的……」

  看清來人,鐵牛的話頭戛然而止,臉上睡意瞬間褪的一乾二淨。

  「咋啦?你這一臉上墳的表情……」

  「羅鍋死了。」

  馮越海的聲音沙啞,像是在沙子裡滾了一圈,粗糲得厲害。

  鐵牛的臉「刷」的一下變了顏色,手裡剛拿起的搪瓷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茶水灑了一地,洇出一大塊濕痕。

  「死……死了……咋死的?」

  鐵牛結結巴巴,舌頭在嘴裡轉了幾圈才將話囫圇出來。

  「我剛去找他問些情況,人就沒了。」

  他話裡藏了半句。

  羅鍋死的太過突然,又是因為礦山才走的極端,他不敢賭,若是真走漏了風聲,誰也不敢保證後續會造成何種後果。

  鐵牛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馮越海沒理會他的神色,走到桌前,拿出紙筆,一聲不吭便開始寫彙報材料。

  寫著寫著,鋼筆筆尖突然頓住,他有些猶豫。

  羅鍋顯然死的蹊蹺,他定然是畏懼事件暴露後帶來的風險,他除了苗志國,了無牽挂。

  難道礦的背後跟苗志國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還是說,礦的事一旦暴露,苗志國必將受到牽連,落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馮越海震驚之餘,不免陷入邏輯的怪圈,妄圖窺探到一絲真相。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