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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盤出了朵花

  幾句寒暄,何文便跟著馮越海出了辦公室。

  「嫂子,是為了礦那邊的情況嗎?」馮越海開門見山,他昨晚回來後,就拉著人查了一圈,剛還在跟齊政委彙報情況,就算何文不來,他晚些時候也要跑一趟青禾村。

  「嗯。」何文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早上周正亮透了點風聲,說上面有默契。礦那邊怕是個硬茬子,你暗地裡查歸查,務必要注意安全。除此之外,我還想請你幫忙問問羅鍋那邊,農場的糧食是不是跟他們有關。」

  馮越海齜著口大白牙,沖著何文咧嘴一笑,「這事兒您甭操心,等天黑透了,我繞一趟,那老小子眼皮子活,滿嘴的胡咧咧!」

  話音剛落,他似是又想到什麼,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嗓門將一早摸出的消息跟何文通了氣兒。

  這礦兩年前走的審批,規模小的可憐,還是個石灰岩伴生礦,采了沒仨月,上頭一紙復勘通知下來,就徹底停了采。

  誰想到張懷中大著膽子,偷摸領著人往裡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背後怕是有人撐腰,不然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何文聽完,臉色沉了沉,雙手在身前交纏,指尖下意識搓了搓:「石灰岩伴生礦?知道伴生的什麼嗎?」

  「硝石。」

  「硝石?」何文猛的一愣,隨即瞳孔驟縮,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撚了撚手指,眉頭越皺越緊,半晌才沉聲道:「硝石能做炸藥,就是不知道他們偷摸著采,到底意欲何為。」

  馮越海沉默著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們怎麼想的,誰猜的透?我剛跟政委彙報的時候,提了一嘴這礦的事兒,老齊也是一頭霧水。」

  他頓了頓,往遠處望了望,暮色漸漸漫上來,把遠處的山照得影影綽綽,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要真是奔著火藥去……」馮越海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攥緊了拳頭,「那麻煩可不是一星半點,這東西要是落入歹人手中,把整個鎮子端了應該也夠了!」

  何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寧可張懷中挖的是金礦,圖財比圖命要強!

  「這礦要真是背後那夥人的手筆,咱們還是要早做提防,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禍水往咱們這片兒引。」

  黃昏逼近,赤紅落在近處的玻璃上,閃著刺目的光。

  何文聯想到之前山裡埋下的炸藥,險些送了一村性命,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

  宜早不宜遲,這礦不能留!

  待暮色徹底吞了遠山,天已擦黑。

  馮越海選了條小路,繞過喧囂,朝南山中段的廢品回收站摸去。

  一路坑窪不平,人煙稀少,一路風塵,馮越海不敢耽誤半刻。

  月亮被厚雲裹著,隻露出一星半點銀白,把樹影投在地上,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羅鍋被安置在回收站土房的邊角,兩間土坯房緊挨著,牆皮斑駁,屋頂苫著的茅草被風吹得卷了邊。

  院裡的歪歪斜斜,半扇柴門虛掩著,隱約能瞧見頂裡頭燈光微晃。

  這還是上次審訊後,他第一次登門。

  他在圍牆外緩了好一會,沒急著推門,蹲在籬笆外的陰影裡,摸出根煙叼在嘴上。

  對於羅鍋,他心有餘悸。

  好半晌他才伸手,輕輕推了推柴門。

  「吱呀」一聲輕響,劃過寂靜。

  屋裡忽然有了動靜,人影晃了晃,傳來個沙啞尖銳的聲音,「誰?」

  馮越海直起身子,低著嗓子回話:「是我。」

  屋裡沒了聲響,片刻後,門簾被撩開,露出個佝僂著背的老頭。

  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昏暗中打量著,伸長著脖子,終究沒有邁出屋子。

  「怎麼?這麼快就不認識了?」馮越海伸手遞過一根煙,「傷恢復的怎麼樣?看你能下地了,精神頭也還行。」

  羅鍋的目光落在那根煙上,眼神動了動,也沒客氣,順勢接過,拖著腳鐐,又挪回屋內。

  「進來吧,難得見個活人。」

  「怎麼?給你送飯的是鬼?」

  馮越海擡腳進了屋,鼻尖立刻被濃重的酸臭、腥臊味嗆的直皺眉。

  「你得空也收拾收拾,廁所都比你這兒乾淨!」

  屋裡光要更亮些,馮越海掃了眼,馬桶裡的穢物漫了一地也沒人打掃,這麼熱的天,能將人活活熏死。

  羅鍋倒是不以為意,爛命一條,湊合著活。

  他早就沒了體面跟尊嚴,野狗尚有自由,他有什麼?喘口氣兒都不能大聲的廢物。

  「坐吧。又不是什麼賓館招待所,你指望階下囚過的多滋潤?」

  他自己則歪在闆床邊上,用手捂著口鼻,重重咳了幾聲。

  馮越海挨著他坐下,將剩下的半包煙放在一旁,推了過去。

  羅鍋瞥了眼半包煙,沒再伸手,隻是嘆了口氣:「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

  馮越海也不繞彎子,「縣裡的農場還有農場後的礦,你知道多少?」

  羅鍋的身子猛地一僵,剛想端水的手微微抖了抖,身在半空,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眼裡的慌亂稍縱即逝:「不清楚,我最多跑跑腿,其他一概不知。」

  馮越海見他異樣,聲音頓時沉了幾分,「你在悅春樓紮根多年,陳景良再神通廣大,也隻有一張嘴,一雙手。你好歹是個地頭蛇,就算這事兒輪不到你摻和,風聲你總該聽過些。」

  羅鍋的臉瞬間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不吱聲。

  他低頭盯著手裡的水碗,水波蕩漾,映著煤油燈的光,忽明忽暗。

  「農場統共也沒幾個人,每年上交萬斤糧食,沒點門路可不好買。至於後山,可藏著硝石,張懷中張羅點人問題倒不大,可怎麼將東西運出山,又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打通各個環節,我想羅掌櫃應該能幫我解惑。」

  「硝石……」羅鍋喃喃重複二字,臉色瞬間白了白。

  他猛地擡起頭,眼神裡滿是驚恐,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事兒,「你們沒打草驚蛇吧!」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死死閉上嘴,眼神裡的恐懼漸漸變成忌憚,往窗外瞥了一眼,像是害怕被黑夜捕捉到秘密似的。

  馮越海心裡一緊,追問:「怎麼?這礦究竟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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