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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哪哪兒都不對勁兒

  「別別別!怎麼就這麼不經逗呢?」光頭瞬間喜笑顏開,扯著頭皮都打起了皺。

  「給我老實點!

  你!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見過這人?」

  兩名警員並未鬆手,秦明也沒打算輕輕揭過。

  就這麼擰巴著,一問一答。

  「小的名叫趙五。這人我不認識,就是一天晚上遠遠看過一眼。」見秦明動了真格,光頭認命的一五一十交代了乾淨。

  秦明則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鋼筆尖在紙上劃的飛快。

  「不認識?你怎麼能確定這屍體就是他?」秦明擡眼看著眼前光頭,指了指身後的一攤爛肉。

  就這,親爹來了都不敢認的模樣,光頭遠遠瞅一眼就能這般篤定?

  「這……」光頭被問的一時語塞,偷偷瞄了一眼後面殘破的軀殼,的確,你說這是頭豬,看著也毫無違和感。

  「這人你殺的?」秦明一個眼神,似要將對面之人看穿。

  光頭惶恐,忙辯解:「冤枉啊,警察同志!怎麼就我殺的人!我真就遠遠看了一眼而已。

  老天爺,他這全身光不溜揪的,誰知道是不是被捉了先行,讓正主給扒拉的!」

  光頭像真被嚇著了,有些語無倫次。

  「我能認出他,是因為剛拉出來時,我瞅見這人是個六指!」

  「哦?遠遠瞥一眼,幾根手指都數清楚了?」秦明越問越覺得這光頭很有問題。

  「那晚,這人六指上帶著個戒指,我印象很深!應該是個翠玉金托的,水頭挺正。我就沒忍住多瞅了幾眼。」光頭臉上的表情是一變再變,恍如有幾張麵皮交替。

  「你之前幹什麼的?」秦明狐疑打量。

  「他是小偷!被關進來沒倆月!」灰布老太憤恨的杵了杵拐杖,「他偷錢,還偷人!壞到地步了!」

  「嘿嘿,過獎過獎!」趙五反倒引以為榮,沒皮沒臉的咧嘴笑開。

  要不是胳膊被鉗制著,高低要摸摸發亮的腦門。

  秦明看了看身後,屍體殘骸陸續被打撈上來,裝在鋪著白布的木闆上,因為腐爛嚴重,已經很難辨認完整的容貌。

  他轉身蹲在模闆邊,仔細觀察屍體暴露的皮膚,發現死手右手的確是六指,全身不著寸縷,脖頸處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你什麼時候見過他?」秦明沒有擡頭,但這話顯然是在問趙五。

  「大概十來天前了,具體日子記不清,我就擱倉庫那兒繞了圈,瞅見這人跟人小聲說著話,當時以為是場裡的,也沒太在意,就覺得那戒指挺紮眼。」趙五努力回憶著,再沒啥有用的東西。

  秦明站起身,臉上看不出情緒,「你們這位領導怕是要緩幾天,還有誰對廠裡的情況比較清楚,特別是對人員情況比較了解的。」

  沉默震耳欲聾。

  何文靠著樹榦,臉色稍稍恢復了些,但嘴唇還有些發白:「那位領路的大叔應該清楚些。」

  「哦?這位怎麼稱呼?」秦明對何文話有幾分信賴,兩人合作多次,也算有點默契。

  「王阿牛。」壯實漢子話不多,但顯然要比旁人配合些。

  「你們農場最近有什麼人失蹤或者有什麼陌生人來過嗎?」秦明單刀直入。

  「失蹤?不存在這說法,人沒了就沒了。陌生人的話,你們幾個我倒是頭一回見。」

  阿牛人如其名,這腦子一看就沒啥彎彎繞。

  「十幾天前,誰來過?」秦明打算換個說法。

  「張富貴來過。」乾脆利落,眼神堅定的想要入黨。

  「胡說,哪兒來的什麼張富貴!最近沒外人,都是廠裡的老熟人!」一旁的劉旺財忙不疊跨出一大步,肘子飛快拐了下王鐵牛肚腩。悶哼聲傳來,張富貴的故事戛然而止。

  秦明臉色瞬間黑如鍋底,這躥出來的胖子明擺著要糊弄鬼,演都不演一下。

  「張富貴?」徐民東突然出聲,臉色微微泛白,顯然也被剛才的變故驚了魂,「糧站有個記賬員叫張富貴。至於是不是六指,我並沒有注意。」

  秦明著重記錄,目光落在張富貴三字上,逐漸銳利。

  他站起身,對邊上的警員吩咐:「立刻聯繫糧站,核實張富貴身份跟去向。另外,對農場進行全面排查,重點詢問跟張富貴有過接觸的人,任何線索都不要放過。」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圍觀的人群被逐漸衝散,一個個的排著隊,等待問詢。

  秦明看著遠處蕭索的田地,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這口井位置偏僻,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兇手選在這裡拋屍,顯然早有預謀。

  而死者若真是糧站記賬員張富貴,突然出現在勞改農場,又離奇死亡,這背後,怕還有更大的謎團需要勘破。

  秦明掃過何文泛白的臉,又落在徐主任緊繃的嘴角,沉聲道:「你們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何文扶了扶樹榦,擡眼看向徐主任,倒沒急著先開口。

  徐東民這一趟被刺激的夠嗆,腦子至今還恍恍惚惚,嗡嗡地直轉悠。

  「昨晚大雨,我們就來看看農場收成可有影響。」

  這回答不可謂不官方,說的秦明先是一愣,有些難以置信的又看向何文。

  彷彿在說:就這?確定不是收到什麼風聲過來探一波虛實?

  別人他不好說,何文肯定不是沒事兒找事兒的主。

  何文快速接受到訊息,又給了個後續再聊的眼神,終將場面圓了過去。

  象徵性的問了兩句話,便放幾人離開。

  徐東民被腐臭熏了半晌,實在有些遭不住,沒走兩步,歪到一旁,吐的是眼冒金星。

  何文也好不到哪兒去,由素雲攙扶著,才能勉強挪動步子。

  路過劉旺財,還特地停下來,滿含同情:「等你們張主任恢復個大概,我們再來打擾。」

  「你們還來?」劉禿子差點沒跳起來,滿臉的不情不願。

  「糧食的事兒耽誤不得,你瞅瞅,有難處,咱們也要一條條說清楚,搞明白。總不能放著問題,一年年的等它自己消化。

  沒事兒,我們不打緊,不用擔心。等張主任緩個兩天,我們再好好盤盤相關工作!不急不急。」

  何文把劉的話全堵在嗓子眼,眼瞅著一張豬臉青紅交加。

  素強的事兒還沒丁點下落,卻已能預見這農場定風雨飄搖,千瘡百孔。

  荒廢的田地能年產萬斤糧,病弱的人日耕百畝地。

  還真是奇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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