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數案並罰
徐東民站在一旁,攥著登記簿的手因為持續用力有些僵直。
他看著被警員架走的張懷中,看著那張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嘴臉如今寫滿罪惡,心情說不上輕鬆還是幸災樂禍。
遲來的正義將遺憾埋葬,冤魂枉死,親眷苦痛。
老程走到徐東民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多虧了你機警,差點就讓張懷中矇混了去。」
他目光掃過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受困人員,聲音沉了沉:「這些人,是發還原籍還是妥善安置還要定個章程,至於那些已遭毒手的,還要再詳細盤盤。」
徐東民點了點頭,「不知道張懷中背後還有沒有同夥,農場的事兒絕非一朝一夕,我現在倒是希望全是他一人爛了心腸,不然怕又要動蕩一些時候。」
老程頭未再言語,眼底情緒翻湧。
警笛聲再次響起,張懷中被押上警車。
他的腦袋耷拉著,再也沒有往日的囂張。
遠處山坳,隱隱傳來幾聲鳥叫,凄厲而悲涼。
徐東民望著警車遠去的方向,長長舒了口氣,一時惆悵。
審訊室內,白熾燈亮的晃眼,將張懷中那張慘白的臉照的毫無血色。
他癱坐在鐵椅上,手腕上的手銬泛著冷光,嘴裡反反覆復念叨著:「我沒殺張富貴……真沒殺……」
秦明坐在對面,手指輕輕叩擊桌面,目光銳利如刀,一寸寸掃過張懷中的臉。
「沒殺?」秦明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那你說說,上個月20號晚上,你人在哪兒?」
張懷中被問的滿眼迷茫……
「上個月……我不記得了……」他眼神略空洞,像是努力從回憶裡抽絲剝繭。
「我們查了張富貴的人際關係網。」秦明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一字一句,像重鎚砸在張懷中心上。
「他這人平時就是個混不吝,比地痞無賴比也不遑多讓。我們調查出,他近期經常往你家跑,有時候你不在家,他也能在你家待上大半天。你就不好奇,他到底在你家幹什麼?」
這話一出,張懷中像被人狠狠抽了一鞭。
他猛地擡頭,眼睛裡布滿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他死死地瞪著秦明,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秦明挑眉,將一個刻著蓮花的手錶跟蓮紋手鐲推到他面前,還有一枚精緻的平安鎖。
「這些東西,張富貴藏在自家的竈台後面。」秦明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東西一切的壓迫感,「我們問過他媳婦李秀蓮,張富貴有個相好,經常夜宿在外。他們夫妻感情一般,這些貴重物品之大概是給外面的女人準備的。好巧不巧,這時間線跟您愛人,趙白蓮剛好重合,恰巧你又喜得貴子。」
張懷中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目光死死黏在物件上,滿眼的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滔天的恨意。
他恍然想起,他媳婦的變化。
想起張富貴看他時,那副似笑非笑的嘴臉。
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到頭來他才是那個活王八!
秦明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繼續說道:「我們詢問過你愛人,她矢口否認,但蓮花紋樣式的東西倒是又攢了幾件。都是些女人家的衣物,大概……也都是張富貴送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懷中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張富貴後腦被鈍器所傷,角度偏低,發力點在右側,以你的身高、力氣,若是從背後襲擊,握著鐵杴從側面揮下,剛好可以造成這樣的傷口。而後你又將人勒斃,丟入井內,是也不是?」
張懷中猛地擡起頭,「這爛**玩意!要不是死的早,我特碼恨不得剁了他的根喂狗!」
「少惺惺作態!」秦明話鋒一轉,目光緊緊盯著張懷中,「張富貴與你妻子有染,你對他恨之入骨,自是想將他除之後快!你這人睚眥必報,若真發現端倪,不可能讓他苟活於世!」
他站起來,走到張懷中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有充分的理由恨張懷中,也有充分的作案動機!你罪案壘壘,不要再做無畏的抵抗!」
審訊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哈哈哈!哈哈哈!」張懷中瞬間爆發出尖銳的笑聲,似是嘲諷,似是絕望。
「我要是知道這對狗男女背著我幹出這檔子事兒!他娘的,我能讓那個女表子把孽種生下來!我特碼當王八當的體面?張富貴那狗娘養的,剁碎了喂狗都不為過!指望我給他留個全屍?」
秦明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又或者,張富貴查到些什麼,才被你滅了口?」
「呵呵呵,屍坑不缺他一個。」張懷中眼神怨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秦明目光一寸寸掃過張懷中的臉,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從暴跳如雷到如今滿臉嘲諷。
這不是裝的。
張懷中被喂十顆花生米都算輕的,倒不至於死咬著這點清白不鬆口。
秦明微微蹙眉,指尖在記錄本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的疑團又沉了幾分。
若張懷中不是兇手,又會是誰動了歪心思?
「那說說農場的事兒。」秦明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像是臘月的寒風,刮的人骨頭疼。
「那些本該在農場勞改的犯人,你是怎麼偷摸轉移的?又送去了哪裡?還有那些村民,你是怎麼把他們騙進去,幫你做這腌臢買賣?」
張懷中卻彷彿沒聽到般,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手上的手銬,臉上的褶皺被拉扯出詭異的弧度,似笑非笑。
「問你話呢!」秦明見張懷中態度輕慢,怒火頓生,「坑裡一百多條人命,你以為閉口不談就能脫得了幹係?」
「呵呵呵!」張懷中突然笑得癲狂,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他猛拍桌子,將一缸茶水灑出大半。
他眼睛紅的嚇人,布滿血絲的眼球像要凸出來,猙獰可怕。
可他突然暴起後,又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
嘴唇哆嗦半天,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悶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