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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十年

  素雲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淚痕糊了一臉,留下清淺的痕迹。

  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卻紅的像兔子,眼眶腫的老高,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走,去醫院。」

  馮越海嘆了口了氣,扶著她的胳膊,半攙著往糧站外走。

  素雲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哥哥傷的有多重,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醒來,更不知道他醒來後,要怎麼面對十年的空白。

  眼淚還在無聲地淌著,沾濕了袖口,也丟了魂魄。

  醫院的院子裡,飄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灰白的房子,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青磚,窗戶上的玻璃蒙著灰,透著股子蕭條清冷。

  馮越海熟門熟路的領著素雲往重症走,剛到走廊口,就兩人靠在牆根,瞧見馮越海領著個人過來,趕忙讓開身子,「馮連來了。」

  「嗯,」馮越海回了聲,指了指素雲,「這是素強的妹妹,來看看他。」

  兩人打量了素雲一眼,沒多說什麼,隻是指了指最裡頭的病房:「進去吧,輕點聲。」

  素雲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緊了衣角,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哥哥。

  馮越海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比走廊裡更濃,素雲的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病房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了一條縫,漏進一縷昏黃的陽光。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藍格子被子,露出的地方,裹滿了紗布,臉側,隱隱露出猙獰的傷痕,從嘴角處延伸至灰白中。

  素雲的腳步頓住了,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

  那是她的哥哥嗎?

  那張臉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地凸起來,皮膚變得蠟黃,沒有一絲血色。

  纏著紗布將人裹了一圈又一圈,沒露出多大的地方,邊緣滲出一點暗紅的血跡,看得素雲的心猛地一揪。

  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耷拉著,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幾乎讓人以為……

  素雲不敢再想下去,她捂著嘴,強忍著沒哭出聲,一步步挪到病床邊。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哥哥的臉,卻又怕驚擾了他,指尖懸在半空中,抖得厲害。

  「他身上的外傷看著嚴重,基本已經控制,不用擔心。」馮越海站在她身後,聲音壓得很低,「醫生說,他因為失血過多,腦損傷很嚴重,很可能會成植物人。」

  「植物人?」

  「能不能醒過來,多少要看天意了。」

  素雲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握住了哥哥那隻沒打針的手。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指關節上還有沒癒合的擦傷,結著暗紅的血痂。

  「哥……」她哽咽著,湊到床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是素雲啊……你醒醒好不好……你看看我……」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哀求,帶著無盡的心疼。

  她看著哥哥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看著他渾身纏著的厚厚紗布,看著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心裡的悲傷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她。

  她蹲在病床邊,握著哥哥的手,一遍遍地叫著他的名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完。

  病房裡靜悄悄的,隻有她壓抑的抽泣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馮越海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頭沉甸甸的。

  他掏出煙盒,想抽支煙,又想起這是病房,隻好又塞了回去。

  素強活著,是好事,可活著,才是真正的煎熬。

  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遠山上,思緒飄忽

  等把素強這邊的事安頓好,他還得回去找春燕。

  素雲撐著身子,半跪在病床邊,膝蓋早就被硬邦邦的水泥地硌的發麻,可她渾然不覺。

  她的手緊緊攥著素強的手,一遍又一遍禱告著奇迹會出現。

  「哥……」

  她視線黏在素強毫無血色的臉上,那雙眼緊閉著,長長的睫毛耷拉著,像兩片被霜打蔫兒了的葉子。

  呼吸機管子插在鼻腔裡,每一次輕輕微的起伏,都牽扯著素雲的心尖。

  她固執地覺得,哥哥隻是睡著了。

  他一個人熬了那麼久,總該要好好休息。

  不是醫生嘴裡說的什麼「瀕死」,也是不什麼「一輩子也醒不過來。」

  絮絮叨叨的話就這麼從喉嚨裡滾出來,帶著哭腔,又帶著點兒近乎天真的憧憬。

  「你還記得小時候,咱們家門口的老槐樹嗎?它又結滿了槐米,一到夏天你總帶著我爬樹,我爬不上去,你就蹲在樹杈上,把摘好的槐米一把把丟下來,砸的我腦瓜子嗡嗡響……」

  她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眼眶卻紅的像要滴出血,「有一回,我貪嘴,將一捧槐米吃了精光,鬧了一宿的肚子,是你蹲在竈房裡,給我熬消食茶,火鉗把你的手燙了個大泡,你還嘴硬說不疼……」

  「還有啊,你上中學那陣子,我被人欺負,也是你拎著半截轉頭衝出去,跟人家打架,臉上掛了彩,回去又被爹狠狠揍了屁股敦。你說你會護著我……你說的我都還記得……」

  她指尖輕輕拂過素強幹裂的嘴唇,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一隻易碎的蝶。

  病房裡斷斷續續的響著嗚咽與低語,敲著牆壁,頃刻間又被彈回,在屋內打著旋兒。

  陽光透過窗戶上的鐵柵欄,落下長長的陰影,彷彿一道鴻溝,隔開生與死的距離。

  素雲想就這麼守著,說著。

  彷彿隻要她不停歇,那個從小護著她的哥哥,就能睜開眼,笑著叫她一聲「小雲朵」。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守在門口的一人,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忍與無奈。

  「該走了,他情況不好,需要休息。」

  素雲身子僵了僵,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固執地伏在床邊,手指遲遲不肯鬆開。

  見此,來人隻能加重手上的力道,硬是將人從床邊拉了起來。

  素雲的腳像灌了鉛,她目光死死落在素強臉上,久久沒有移開。直到被門隔在另一個空間,才慢慢回過神,接受再一次分離。

  那雙手空蕩蕩的,指尖還殘留著素強手腕上冰涼的溫度。

  她該慶幸還有相逢,可代價卻過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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