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出發
「我覺得你現在心態不太好,你要不要調整調整?」
「調整個屁!要是擱以前,愛誰誰!」
「那擱現在?」
「不求大富大貴,隻求長命百歲!」
「???」
「如果,我說是如果啊……要是真有衝突,能保命就保命,別犟。他們是真不拿人命當回事兒的……」
自從素強跟何文接連出事兒,周正亮的心裡就突突的厲害。
跟亡命徒掰手腕,他敢賭,但沒命贏。
「你是怕他們……」
「萬事沒有絕對,這事兒它就古怪的很,要不我特地跑一趟,閑的慌。」
這話說的,何文心裡漫過一絲感動,不過也就一絲。
老周擔心她是真的,但為著項目順利實施的心也是真的。
兩不耽誤。
感覺哪裡怪怪的,呸,誰稀罕!
雖然過程曲折了些,好在大體上沒鬧出大問題。
隔天,市裡面的公告欄前,就貼上了項目初審通過的相關公告。
鮮紅的印章端端正正蓋在文件末尾,在清晨的日光下格外醒目。
圍在欄前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湊一起,交頭接耳的將公文上的內容拿出來合著自己的見解,一傳十十傳百。
經過大半年的光景,大傢夥不說戰戰兢兢,那也是極低調謹慎。
身邊的同事是換了又換,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那都要在腦中轉三圈也不能輕易下定論的。
這般大剌剌的將文件貼出來的,大家下意識的便以為又是誰的處分。
像這樣利好的消息,大家有多長時間沒聽聞了?
周正亮擠在人群裡,目光掃過文件上的每個字,眼底也難掩激動。
知道是一回事兒,踏實的落地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恭喜周書記,這一年,你們坪山鎮可是燙手的很,隔三差五的就出項目,還是你管理有方啊!」
「可不是!都是喝的一個地方的水,怎麼就你這兒人傑地靈些!話說,你們那梯田是不是要收割了?要是真出了效益,我們兩邊挨著,明年可能給我們往前排排。」
「張縣長還真會見縫插針,在那兒建,不得上面定調子,周書記就算有那心,也越不過去不是!」
人就是這樣,有錦上添花的,就有蜜裡丟屎的。
都是鎮上的書記,有人炙手可熱,有人就隻能心裡揣著炭火,燙得心眼子疼。
可他周正亮也不是軟蛋,被人當面擠兌,他杏眼一眯,嘴上掛著笑,「那倒是,我也隻管把自己拿一畝三分地管好,不敢辜負人民的信任罷了。可就算後續有推廣計劃,大概率也很難落在小尖山。那地兒秀美歸秀美,可想種點什麼,還真讓人犯難。你說是不是這個理?鄭書記?」
鄭偉光被這話堵的,一張老臉差點沒控制住,黑的能直接沾筆寫字。
他那叫一個氣。
小尖山別說是種地了,蓋屋子的地都緊張,鎮上大多數人,都是住在山旮旯裡,出行掛跟吊索,跟猴子似的蕩來蕩去。
想吃點新鮮的,隻能拿山裡的菌子、草藥換。
前兩年還有人能撿到點稀罕的石頭啥的,可找的人多了,那點子東西,早沒了影。
真是窮的沒點出路。
鄭偉光這鎮長兢兢業業十幾年,當的就窩囊的不行,窮字當頭,是一點拳腳都施展不開。
你瞅瞅,都是山窪窪裡的,人家能開山造田。他能幹什麼?他能把莊稼種石頭裡還是能插到溶洞裡?
梯田他是指望不上了,可這養豬……他覺得他不是不能爭取下。
山裡野豬那麼多,怎麼就能是他的呢?隻是圈畫大點的事兒唄。
「你看看,周書記不愧是大學生來的,說話就是比俺們大老粗有水平。俺們那塊地兒,別說是種莊稼了,就是整點子菜啥的,也費勁兒。
不過俺瞅著,這養豬啥的,倒是個不錯的出路,俺們以後能不能吃上飽飯,還要仰仗周書記關照。」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剛才不還說他夠不上權,定不了調子。
這是眼看著,能挨著好處了,又臨陣託孤?
把他那一家老小,幾百口窮親戚全丟他負責了?
真是活見鬼!
「項目怎麼建,後面怎麼安排,不還得聽上面安排。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咱們可敢大包大攬。你這樣,要讓後面領導怎麼關心愛護你?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啊!」
周正亮也不慣著他,原話原湯的給潑了回去。
這話,也把好些個看戲的紅眼病,堵了個正著。
可不是,項目才過了初審,後面什麼個情況誰能說的清?
指不定又鬧出點幺蛾子,胎死腹中。
原本記恨的,又換上了幸災樂禍的表情,演都不帶演的。
好在沒多大會兒,等腦便轉過勁兒了,又混在人群裡,熱熱鬧鬧的說著些場面話。
周正亮跟胡秘書撥開人群,深藏功與名。
隨著文件下發,去省裡的日子也定了下來。
本來按照之前安排,彙報的四人一輛車也是夠的。
雖然算不上寬敞,但四人也沒胖的,將就將就,也不過幾個小時的事兒。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臨出發前,不到一小時,王書記那邊又臨時加了個緊急調度會,說什麼都得他出面主持,說著還把本來一道兒的計劃科孫志陽也一併拉了去。
火急火燎的,孫志明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就拎著包快步跟上。
就剩何文跟周正亮兩個大眼瞪小眼。
「這時候,能有什麼事兒?」何文不解。
「拉屎還要找個伴,正常。」周正亮看似下意識回道。
「?」這話就很有內容了,何文忍不住瞥了眼周正亮。
「怎麼?他們故意的?這車半路能掉溝裡?」別怪何文陰謀論,這兩人今天的確不對勁兒。
「誰知道呢。」這話雖然敷衍,可周正亮心裡清楚,這兩人定是另有安排,隻是不方便跟他們一路。
「呵。」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不知道誰。
這時候就開始避嫌,就差把那點子心思寫臉上了。
「王文濤跟王書記有關係?」
「怎麼這麼問?」周正亮莫名。
「都姓王,又這個節骨眼上,你不覺得王書記的態度太奇怪了些?」別說何文,周正亮也覺得突兀的很。
能混到這個位子上的,喜怒不形於色是基本政治素養,除非是生死大仇,都不至於這麼甩臉子。
「不是。」似是覺得不太嚴謹,周正亮又趕忙補了句,「起碼明面上,沒有牽扯。」
「看來我是又得罪人了。」
「習慣就好,都說了,你討人厭的很,也就老方那瞎眼珠子的,看你哪哪都好。」
呵,男人。
這是看方案出來了,就特碼嘴跟吃了屎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