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指向礦山
之前放入暗道的白鼠,半拉小時過去,系在鼠身上的細尼龍繩,眼看著逐漸繃緊。
繩面緊繃發力,一路向著黑暗深處急速拉扯,絲毫沒有停頓或者折返的跡象。
繩索逐漸被拽的鐵緊,甚至在缺口邊緣磨出輕微的沙沙響,足以證明這條暗道的縱深,遠遠超過預估。
這是個大工程,秦明暗想。
「你們幾個跟我進去探路,陳教授一行就先留在此處,看看可還有遺漏的線索。」
簡單交代兩句,秦明便將指尖抵在繩面上,感受著那股持續向前的拉力。
他眉峰微蹙,眼底又添幾分凝重。
好在,暗道內空氣無毒,且道路暢通。
他試著將頭探入暗道,「繩索還在往前,通道沒有阻斷。」
幾人下意識攥緊腰間的裝備,目光匯聚在漆黑的入口,滿是警惕。
陳教授扶了扶鼻上的眼鏡,望著深不見底的暗道,沉聲道:「這條通道開鑿規整,走向筆直,顯然是經過經過精準測算的,你們定要小心,這最後通向哪裡,誰也不敢保證。」
秦明頷首,心下已然決斷,語氣沉穩果決,」既然白鼠目前探路尚算安全,我們便順著繩索跟進,全程保持間距。就算是龍潭虎穴,我們也要闖上一闖。」
言畢,他率先邁出,亮白的光柱刺入黑暗,將冗道照出百米可見的距離。
其餘幾人緊隨其後,三四人沿著白鼠拉扯著的繩索,一步步深入。
暗道內部高度壓迫,逼仄的空間,也僅能讓人窩著脊樑,緩慢前行。
兩側岩壁粗糙嶙峋,遍布著各種破碎的痕迹。
石碴鋒利,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礦物氣息,與之前嗅到的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通道裡時有時無的飄著股腥氣,輕易便散在岩土內。
地面應該被人為清理過,不然不該這般乾淨。
隻能依稀瞧見零星的泥土跟碎石,腳步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暗道內被無限放大,格外清晰。
前行途中,秦明始終走在最前方,光柱不停掃過兩側石壁,指尖偶爾觸碰岩壁,感受著石質的溫度與質地。
越往深處,山體的潮氣越重。
石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冰涼刺骨,空氣中的硝石味卻愈發濃烈,混雜著地下深處底油的陰冷,沁人骨髓。
通道緩慢下移,繩索始終緊繃,白鼠去向遙遙無期,幾人沉默前行,唯有腳步聲、呼吸聲劃破黑暗的聲響。
沿途石壁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刻畫,沒有分叉,直愣愣的向著無盡黑暗延伸。
這足以證明,開鑿者目的明確,心思縝密,全程沒有多餘的設計,盡頭便是謎底。
前行約莫數百米,前方的空間驟然開闊。
像是撐開口的喇叭,前方是越發巨大的獸口。
秦明心中警惕,五感越發敏銳。
隨著前路空間寬裕,幾人鬆了松僵直的腰背,還未松下口氣,卻被一陣陣惡臭裹挾。
「嘔!」一名警員不耐,剛呼吸了兩嘴,便扶牆乾嘔的厲害。
剩下幾人也沒好到哪兒去,掩著面也無法遮蓋著霸道的氣味。
秦明也被熏的直皺眉,這股腐臭混著肉體腐敗、泥土的黴味與礦洞特有的污濁,濃烈的壓入四肢百骸,引起極度不適。
秦明幾人下意識頓住腳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即便久經現場,見過的爛肉不勝枚舉,可被人按在跟前大口大口的吸食,還是頭一遭。
秦明不由眉頭擰緊,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強光手電筒向前橫掃,光柱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三人瞳孔驟然收縮。
「這……」
這裡已然是抄查逍遙散作坊時再熟悉不過的地界。
目之所及,不遠處,赫然是那個深邃狹窄的屍坑底部!
暗道的盡頭,懸在岩壁的暗面的半高處,擡眼根本望不見裂隙,可在上頭,卻能將屍坑一覽無餘。
層疊的骸骨與腐爛的遺體,已被清理大半。
可皮肉潰爛的污濁卻僅僅扒著一方空間,在四處留下深邃的標記。
如今再看,依舊觸目驚心。
白鼠停在屍坑邊緣,小小的身軀被巨大的誘惑阻擋,再不能前進一步。
秦明握著手電筒的手微微發緊,光柱死死釘在屍坑上,冷硬的下頜線綳出鋒利的稜角。
「誒?這裡不是之前那個作坊?」一人從背後探出,扶著潮冷的岩壁,臉色發白,一時不知是被臭的還是嚇的。
「這下面怎麼還有這麼些沒清出來?這暗道怎麼連接到這兒來了?」另一人隨即開口。
秦明擡手,示意兩人安靜,目光掃過整個洞口,繼續冷靜勘察。
選擇在這裡拋屍,倒是方便。
除了屍坑雜亂了些,其餘地方卻沒什麼雜物,隻有地面上幾道深淺不一的拖拽痕迹。
空氣中的腐臭,還隱約殘漏著一絲淡淡的煙草味,很新鮮。
「近期還有人來過這裡!」秦明頓住腳步,俯身撚起地面一點新鮮的泥土,泥土濕潤,混雜著細微的皮革碎屑,「痕迹很新,對方極可能還沒徹底離開。」
這話一出,兩個警員瞬間警覺,手下意識撫上腰間,側身貼在岩壁上。
兩人朝著秦明身邊靠了靠,原本壓抑的氛圍,又添一抹急迫。
秦明按滅手電筒,私心希望沒有打草驚蛇。
如果這人尚在附近,那麼他們能不能安然折返,誰也不敢妄下定論。
「做好戒備,小心回撤!」他不敢賭。
各中蹊蹺,雜亂糾纏,眼下尚需從長計議。
他擡眼再度望向屍坑,眼底翻湧著凜冽的寒意。
他盯著坑底那已然化不開的黑暗,耳尖捕捉到空氣裡一絲極淡的異動,像是有人刻意放緩腳步,放緩呼吸。
腐臭的氣息嗆人,現下,線索已經足夠驚人,暗處敵情不明,此刻貿然深入,無異於自投羅網。
三人不再多想,迅速轉身。
相較於來時,此刻幾人更是不敢放鬆一絲,秦明落後兩步,暗暗觀察後方響動,一旦有異,他便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好在,一路靜謐,有驚無險。
直至重新退回墓室,看到微光透出,三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許國兵將人從暗道中一個個拽了出來,待最後一人鑽出,又將浮雕緩緩推回原位,嚴絲合縫,彷彿剛才不過一場驚夢。
秦明站在石闆前,指尖輕輕拂過邊緣新鮮的鑿痕,眼底沒有絲毫波瀾,隻有深不見底的冷靜。
「我們先回吧。」待氣息喘勻,他低聲開口,語氣沉穩而帶著銳利。
「怎麼?」陳教授意識到事情有所變化,可這墓也的確難得,他還是不合時宜的開口。
「後續與考古無關,見諒。」秦明並未做過多解釋,所說不是商量,而是結果。
十來人面面相覷,有些悻悻然,可最終還是服從安排,轉身收拾起隨身裝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