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礦山背後
秦明把山體外圍的警戒、值守點的輪換安排都一一交代清楚後,才驅車往市裡趕。
一路上,暗道縱深的白骨,藏在暗處的鷹目,那嶄新的痕迹,在他腦中種盤桓不落,漸漸擾亂了呼吸。
他早有預感,礦山的事兒絕不會隨著逍遙散案落定就輕易結束,如今,更是借著李家事端,又展露端倪。
原先的猜測,漸漸有了實感。
地下藏著的,怕是一樁刻意被人塵封的大案。
回到局裡時,江河已經在辦公室裡等了許久,煙灰缸裡堆了好幾個煙頭。
一見秦明進門,他立刻起身,「可算是回來了,晚上隻要接你電話,我保準是睡不了一點。怎麼樣?事兒可還順利?」
秦明雖然思緒稍亂,但也沒到口不能言的地步,他沒半點隱瞞,將現場發現的異狀,詳細鋪開。
從墓室結構、發現暗道,到再度同礦山屍坑牽連,暗處的窺探,他也沒隱去細節。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皺起眉頭,「線索看著多,卻串不起來,兩個案子也隻摸到些邊角,至於動機,目前幾乎全是空白。至於暗處藏匿的人,怕也是很難將其拽出。」
江河聽完,原本溫和的臉龐瞬間凝重。
他不怕案子複雜,就怕路走歪了。
「礦山的事兒本就敏感,全是疑點,卻又落不下實實在在的罪責。」
秦明也深有同感,怎麼看怎麼詭異,但真要刨根問底,細細追究,卻又都是些無法閉環的零碎玩意。
兩人對著材料翻來覆去的又盤了幾輪,可越聊越是撲朔迷離,所有推斷也散亂的厲害,缺乏關鍵證據。
兜兜轉轉,硬是又繞回了原點。
沉默片刻,江河揉了揉眉心,「先這樣吧,對著這些個東西,就算把自己逼死也沒個定論的。
李家的事兒還有些尾巴,你再去跑一趟,人家既然認你,後續安撫、收尾的工作,還是你去妥當些。」
秦明不置可否,他本也有這方面打算。
李元寶的話猶在耳畔,當時倒是不覺得真跟何文能扯上鬼神之說。
但借口怪力亂神,自古也沒少害人。
「正好,我也要去趟青禾村,跟何文碰個頭。」
江河擡眼看他,眼神裡暗光微閃,「何文?這名字聽著挺耳熟。」
「嗯,之前在坪山鎮,打過幾次交道。別看她是個女同志,倒是個沉穩幹練的,更是帶著村裡飛速發展,可不能小瞧了她。」
秦明並未瞧見江河的異常,對何文的評價也算中肯。
「你倒是不吝誇獎。」江河很快調整好狀態,嘴角漫上笑意,「你去吧,多留心,要是有什麼事兒,隨時聯繫。」
「明白。」
秦明拿起帽子,轉身再次出發。
江河目送背影,口中卻將何文二字,又默默念了兩遍,臉上神色不明。
秦明這一趟去青禾,說是收尾,實則也是想再搜羅些線索,尋找能打破眼下僵局的一絲光亮。
車子駛入村口,引來不少村民的駐足圍觀。
好在,地裡還有不少公安在李家的墳頭上忙活,大家即使好奇,也沒掀起多大熱鬧。
這個點,何文多半在畜牧場忙活。
項目上的事兒,因為李家落網,更是暢通無阻,何文打算這兩天就將初稿整理完,起碼能趕在月底前,將事兒往前推一推。
秦明來時,何文正忙的腳不沾地,門是敲了三響,才引來辦公室裡那人的動靜。
「秦警官?」何文詫異,李家的事兒還熱乎著,她原本想著,就算見面,也要過個兩天秦明才能抽出空來,「從市裡趕來了?」
秦明點了點頭,邁步進屋,「李家的事兒有些眉目,不過,又牽扯出其他可疑點,跟你透個底。」
秦明也不見外,就近找了個椅子,跨步坐下。
「你忙了一晚上,這是眼都沒閉?」何文撣了眼秦明眼下的青黑,歇了打趣的心思,起身倒了杯水,轉身遞過去,「李家還牽扯出別的事兒?」
秦明握著缸子,擡眼看向何文,沒繞彎子,「確實,李家藏了不少東西,昨晚還吐了個墓葬地。一大早我就帶人進了山。可墓不像墓的,倒是發現條暗道通往礦山。」
何文一聽,神色微怔,「礦山?李家有牽扯?」
「那暗道是否跟李家有關,不得而知,但礦山的事兒怕又要再掀波瀾。」秦明盯著杯中盪開的波紋,「這事兒我還會繼續查下去,李家的事兒算是定了性,後面不會再生事兒,你大可放心。」
何文聞言,臉上的平靜淡了幾分,陷入沉默。
「李元寶……」秦明想起之前李元寶借運一說,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荒謬,一時卻難開口。
「怎麼?欲言又止的,可不像秦警官的作風。」
「還有件事兒。昨晚,他大概是心裡有愧,問完話後有些瘋癲,說了些胡話,扯了些命數的言論,你……你心裡有個數,拿了你的八字,說是借了運道。」秦明沒將話說透,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他也說不上來。
但畢竟牽扯何文,讓有心人聽了去,也落不到好。
何文心下一凜,敏銳的捕捉到秦明話語間一絲異樣,怕什麼來什麼,李家果真有所懷疑。
好在李家自身污糟,就算有猜測,也不過多一條散播封建言論的罪責。
至於八字……她已然重生,原先的生辰做不得數。
「李家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往我頭上潑髒水。」何文順理成章的將話題引向私仇。
本來兩家就多有不對付,加上幹這行當的,隻要沾手,那都是因果,她並不太擔心,這事兒能從他們口中定下是大罪。
可李家既然開了頭,那她也不能含糊著,假裝自己尚在安全的範疇。
「你自己當心著些,敵人隻要能達成目的,往往不計手段。」
秦明不知何文真實情況,便將李家的說辭歸結為不入流的栽害。
何文心存感激,卻又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幾分思索,「千日防賊難,我問心無愧,倒也不怕。至於礦山的事兒,沒有切實的證據,推進實屬困難,你自己務必要注意安全!」
秦明承情,臉上表情融化,闆正的點頭保證。
一陣香氣隨著風破入屋內,突又畫風一轉,「不過我倒是也期待,何文同志的養豬大計成功的那天,我可是饞了許久!」
「你這鼻子真靈,正巧,中午做了筍乾燴肉!!」何文笑著打趣,「隻要你來,肉管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