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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群狼環伺

  夏末秋初,晨間的涼意漸起。

  晝夜溫差逐漸拉開,風卷著細塵,掠過軍區招待所的窗欞,把玻璃吹得嗚嗚作響。

  作戰指揮室內,光影晃動,空氣中除了煙草味,更滲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硝煙氣。

  軍區特派工作組的成員們,一個個軍裝筆挺,身上還附著連夜趕路的風塵,面前的搪瓷缸裡茶水還冒著煙氣,沒人顧得上喝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廖首長面前鋪開的軍用地圖上。

  地圖中央,紅圈框定的礦山旁,畫著醒目的爆炸標記。

  「這次事件,經過反覆核查,性質極其惡劣。」廖衛國的聲音沉得像浸了水,指尖重重敲在礦山的筆記上。

  他站起身,軍裝筆挺,卻難掩眉宇間的凝重,「苗志國一夥,企圖利用地質特性,深埋烈性炸藥,引發大型地質災害的惡劣行徑,已經證實。」

  一句話,讓指揮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弱了幾分。

  「廖首長,您細說。」工作組組長汪澤,猛地坐直身子,指尖在筆記本上快速劃過。

  與之前略有耳聞不同,了解事實之全貌後,才後知後覺其中的艱險。

  若非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其中更是牽扯軍中骨幹,可見對方勢力龐雜,手伸的極長。

  廖首長從桌上拿起一疊卷宗,紙張邊緣微微捲曲,顯然被翻閱多次。

  他堆到眾人面前,聲音裡帶著隱隱的怒氣,「礦山案,利用希望農場為掩護,進行秘密開採硝石,製造黑火藥深埋地下,初步統計埋藏體量總計兩萬餘噸;後又將矛頭引到逍遙散制銷案上,拋出製作窩點,企圖矇混過關。可見背後之人,布局之嚴密,手段之兇狠前所未見。」

  「之前彙報材料中提及,苗志國等人,計劃敗露後,又策劃綁架何文交換人質,這裡略顯突兀,煩請詳細說說。」工作組副組長楊凡追問,筆尖在紙上重重點出兩件事之間的關聯。

  按理說,圍繞礦山的陰謀敗露後,即便是孤注一擲,也不該是舍大保小的操作。

  雙方幾乎傾盡火力,卻避重就輕的,繞道看守所,企圖圍魏救趙。

  從一般戰略意義角度,苗志國策劃營救的權重,很是蹊蹺。

  「被營救人員為苗青、柳慧,經過審問,設計背後兩股勢力,一方為苗青之母『榴花』所轄制的主要犯罪團夥,一方是以與柳慧關係曖昧的『老左』為暗線的敵對勢力。整個行動,不排除,棄車保帥的可能。在原計劃已經暴露的情況下,放棄正面抵抗,繞開主力部署,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藉機,解除我方對二人的控制。」

  廖衛國的聲音冷了幾分,眼神森然,「我方也藉由此次行動,排查出我方被滲透人員,馮齊瑞及其拉攏搖擺人員,共計三十七人。」

  汪組長放下卷宗,目光落在何文一名上。

  擡眼掃過屋內各員,語氣不辨喜怒,「這個何文是何人?但凡綁架,從來都是捏著軟肋為要挾,這案卷前後,此人卻被輕描淡寫一筆帶過。後續苗志國一夥更是以集火正面迎擊我軍防守力量,企圖硬闖劫人。

  這綁架的意義為何?且不說,這人是否能牽制我方動作,單從這份報告來看,此人,更像是他們一開始的目標,不知為何?」

  汪澤的話如涼水入油,濺起激烈的反響。

  何文的名字被圈了紅,在筆記本上落下印記。

  「何文是我的愛人。」方劍鋒走到桌前,拿起何文的身份信息單,繼續說道,「作為軍屬,苗志國從何文下手,能有效牽制我個人的決策判斷,但同樣作為軍屬,她也有為國盡忠的覺悟。苗志國很清楚,面臨抉擇,我會怎麼選。

  但,拋開這層身份,何文也是宜市經濟建設領頭人。提報的梯田建設項目及畜牧養殖擴容計劃,將對我國未來糧食生產增產、肉類儲備提升均有重大意義。」

  特派組成員聽後,面露疑惑,若真如方劍鋒所訴,那何文的名字他們總該略有耳聞才對。

  可事實卻是,籍籍無名。

  所以汪澤才起了疑心,這夥人費盡心思,為何偏偏要綁這人,綁了後,又沒拿來做為要挾籌碼,匪夷所思。

  廖首長聞言跟方劍鋒交換了個默契的眼神,打趣道,「你們可別小看了這丫頭,她可是誇下海口,誓要養活我們軍區的。」

  汪澤臉色彷彿更難看了些,雖沒開口,卻將不滿寫進眼底。

  他不喜歡這般張揚卻不知所謂的女同志。

  「綁了她,我們軍區怕是很難吃上肉了。」齊敏書裝作沒看到,笑著接過話頭,「我們現在食用的豬肉,幾乎全由何文組織供給。她光靠幾個村的養殖能力,已經綽綽有餘,若是真讓她將養殖這塊系統的搞起來,怕是隔壁省的也能照顧上。」

  這話倒是讓特派組剩餘的幾人來了興緻,誰不想吃上肉,而且聽這話的意思,已經形成穩定供應模式,倒是讓人有些意動。

  可眼神掃過汪澤陰鬱的臉,又訕訕歇了心思。

  事有輕重緩急,犯不著為了個養豬的,觸組長黴頭。

  「既然如此,我們也沒必要在這人身上浪費太多精力。」汪澤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這背後的人八成是因為方團長,病急亂投醫。」

  眼神裡帶著輕蔑,自以為掩飾的很好,但是方劍鋒就坐在他斜對面,將所有的微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在汪澤眼裡,何文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不安分」的小人物。

  仗著自己丈夫是團長,又備受器重,就搞些花花腸子,若是安分守己,也不會被人逮住,要挾方劍鋒,拿來要挾軍方。

  「汪組長是不是對何文很是不喜。」

  方劍鋒目光銳利,直直看向汪澤。

  「個人喜好左右判斷人之常情,可那背後之人,也不喜歡看著她春風得意。」

  「你什麼意思?」

  「對何文的阻礙,就是對潛藏敵人的助攻,意味著內部滲透的連綿不絕,您也可以理解為,與基本理念的背道而馳。基於此,您覺得,對待何文是不是還是要理性些?」

  「荒唐!她能代表什麼?能代表基本方針還是能代表重大決策方向?你也太擡舉她了!」

  汪澤被方劍鋒這番話懟的臉色一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被狠狠落了面子卻還要強壓怒火,他已到極限。

  「她能讓人吃的飽,吃的好,你說夠不夠呢?」方劍鋒的話說的溫和,卻如冰瀑沖刷而下,兜頭澆下,讓汪澤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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