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草台班子
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小尖山,草圖上僅剩的一角碎片。
也是何文差點消失的地方。
繞了一圈,最終閉環。
簡直好的很!!
「方團,這貨?咱還繼續揍嗎?」甲某對方劍鋒很是佩服。
隻要拳頭底下能出真章,他絕不喊累。
「吐的差不多了,先把人關一陣子吧。」
熊的命終於保住,淚流滿面,感激涕零。
隨著哭兮兮的聲音逐漸遠去,屋內頓時空了一大塊。
*
青禾村,田間地頭。
正午的日頭毒辣,亮的發白。
田野上,幾日喧囂勞作的農機逐漸淡出田壟山野間。
不過短短七天,梯田的收穫在眾人的殷切中落下帷幕。
村委會大院,人滿為患。
省裡來員加上市裡前後幾波人,公車一字排開,綿延老遠。
村民這一年見過的大官可能比這一輩子碰到的都多。
王興國站在省領導孫凱身側,可謂是紅光滿面。
話裡話外,更是將豐收的功勞幾乎捧到何文一人手上。
「何文?是不是最近到省裡報養豬項目的那個?」孫凱一點即通,風聲正盛,有些耳聞也很正常。
甭管中間有多少潤色渲染,這人,是實打實在省裡掛上名了。
「別的事兒不談,這項目著實辦的不錯。
加上小型農用機械的使用,這來年項目規模估計還能再鋪一鋪。
可不能打贏一仗,就跟著掉鏈子。讓何文同志務必要上心些,別一頭塌、兩頭抹,把要緊事給辦糊塗了!」
聽著像是肯定何文的功勞,可木有與林風必摧之。
這是將後續所有的考核壓力、政績標準、收效壓力全部歸於一人。
甚至隱隱否定了何文之前的項目申請。
不看別的,有一個成功的項目立在前面,遠比空談的繁榮要靠譜。
兩人你來我往,那話是越說越難聽。
總有種,乾的好是你應該,幹不好那就是千古罪人的既視感。
評判既不中肯,也不客觀。
笑裡藏刀,舌尖藏毒。
這話落在一眾耳裡,除了王興國笑的跟偷了雞似的。
齊政委臉上未見半分喜色,就連村裡跟著湊熱鬧的,心裡也都不大痛快。
劉貴這兩天迎來送往,腰杆子直了不少。
雖然還帶著些狗氣,可也聽不得,這些個目光短淺的拿他閨女開涮。
「你看這位領導說的,何文那丫頭的功勞咱們都有目共睹,可這裡裡外外,也少不得咱們村裡村外的支持呀!
要不是部隊給咱挖的山,又有政府領導們忙前忙後的張羅著。光靠何文一個人,現在估計還沒刨出來一個坑。
當初要不是王書記力排眾議帶頭拍闆,也沒咱今天的好日子!」
捧殺誰不會!
想害他家小文丫頭,都特碼別想好過!
「哦?那還是咱們王書記慧眼識珠!有魄力!」孫凱饒有興味的看向一旁的王書記。
那眼神,多少有些不純潔。
王興國:?
「對了,咱們擱這兒說半天,怎麼沒瞧見你們口中的何文?別是醜媳婦不敢見公婆吧!」
能這麼快對一個人產生濃烈的好奇,能是因為什麼?
何文的事迹在省裡傳的何其香艷,空穴來風的,也就茶餘飯後拿來當碟子下飯小菜。
背後議論人本就不光彩,誰也不會真較真考證。
可剛剛王興國剛才的一番言論,他頓時覺得可信度又高了幾分。
男人對女人的欣賞,能有幾分是出於心悅誠服。
睡服也是服不是。
前有周家的鞍前馬後。
現又有市委書記殷勤背書。
嘖嘖嘖,就是不知道是個什麼絕色人物。
「這不趕趟了嘛!何文那丫頭今天一大早就去市裡面對接農機具規範化生產的事。這次秋收,關注的人不少,瞧見咱們用的機械好,想買設備的可老多了。
還有好些外省的,大老遠跑一趟,總不能叫人失望而歸。
這不,小文丫頭就跟顧技術員一起到市裡找機械廠問問情況,後續項目要是遍地開花,這設備估計還缺不少。」
「她還懂機械?」孫凱覺得這借口多少有些敷衍,「我還是那句話,術業有專攻。
何文同志如果能專心將這個項目幹好,就已經是頂了不起的事兒。
多頭開花,咱們先不說能力,精力上要怎麼多頭兼顧?
等秋收這邊一結束,審計那邊估計會立馬銜接上。
算算也沒幾天。何文既然是項目的主技術負責,總不能為這為那的總找不到人!」
孫凱這話,幾乎是貼著劉貴的臉甩了一巴掌。
這不單單是偏見,而是認知這東西,它就跳不出成長的圈子。
受過高等教育的,也許能從書本上窺見點先進的生產技術跟經驗。
可成天窩在山裡,能有多大見解?
一個農村裡頭出來的女人,能有多大能耐?
再怎麼也繞不開一日三餐,男人老婆熱炕頭那點東西。
上躥下跳不說,啥都要插一腳!
那不純扯淡嘛!
孫凱這人跟王文濤、裴岩柏那點心思還有些不同。
他對何文的偏見其實跟性別關係不大。
可能更多的是困惑於何文自身身份帶來的諸多限制。
還是那句話,一個人再聰慧,她也很難跳出格局、底線的框定。
他不是打心眼裡瞧不起何文這個人,他是發自內心的覺得,何文能種好田,養好豬都有賴於她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這個身份。
但要是有人說,她能造飛機大炮,能活死人肉白骨,他喝兩斤假酒,都沒辦法共鳴。
劉貴本還想為何文再爭取個兩句,起碼不能事才幹半道,就給人把梯子撤了,還平白遭兩句罵。
可罵人的姿勢的都擺好了,卻被齊政委拉住了膀子。
「這事我也略有耳聞。
今天主要是跟軍工那邊對接,何文早就打了報告,遞了申請,不好臨時改行程。
要是早知道孫處長百忙之中大駕光臨,她定會臨行改期,掃榻相迎。」
孫凱跟齊敏書不熟,可人家分位擺在那兒,開了口,他不至於不識好歹的非要把何文按死在道德豐碑上。
可礙於之前先入為主。
他看齊政委跟劉貴的眼神,很難清白。
甚至比王興國更甚。
齊敏書:?
劉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