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她的猜測
不知行駛多久,車子終於緩緩停下。
引擎熄滅的瞬間,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山風穿林的嗚咽。
「到了。」
「人怎麼辦?」
「直接扛進去,省的節外生枝。」
車門被拉開,山風無孔不入,刺的何文皮膚髮緊。
一隻粗糙的大掌扯住她的胳膊,用蠻力將她上半身直愣愣的扯起,一個背掄,身體陡然懸空,被輕巧的架在男人肩上。
她順勢軟著身子,任由對方扛著她前行,臉頰貼著男人堅硬的肩膀,雙眼微眯成一條縫隙,借著微弱的天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處隱蔽的山林小屋,牆體斑駁,木門破舊,周圍被高大的林木環繞,唯有一條狹窄的土路與外界相連,易守難逃。
小屋前後沒有其他建築,視線所及全是茂密的林木,一眼望不到頭。
顛簸數十步,伴著吱呀,木門被應聲推開。被扔進屋內的瞬間,一股黴味昏著塵土的氣息驟起。
地面是堅硬的泥地,除了灰塵與零星的雜屑,整間房幾乎空無一物。
綁匪毫無憐惜的將何文扔在地上,癱軟成了一條爛肉。
兩人仔細檢查了她手腕與腳踝的綁紮的繩結,確認牢固後,便轉身離開。
木門被重重關上,傳來落鎖的聲響。
兩人壓著聲音交談,漸行漸遠。
直到此刻,何文才緩緩睜開雙眼。
屋內漆黑一片,隻有門縫透著一絲光亮,也就勉強能看清屋內的輪廓。
她撐著地面坐起身,手腕稍微一動就傳來鑽心的疼。
迷藥的後勁兒尚有餘威,昏沉感襲來,她靠在牆壁,緩緩活動發麻的四肢,仔細分別屋外的動靜。
遠處傳來綁匪的咳嗽聲,距離小屋約莫幾十米,應該是守著通向木屋的唯一入口。
對方不殺她,也沒有拳腳相向,隻是嚴密看守,何文微微鬆了口氣。
大概她還有些用處,亦或者是他們對她有所顧慮,反正暫時並沒有殺心。
可一旦完成交接,後續的處境,估計也是生死難測。
必須在交換之前逃出去。
何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慌亂,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手腕上的繩結。
死結,憑她想用巧勁兒掙脫,幾乎癡人說夢。
她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小心翼翼地抵在牆角粗糙的磚石上,一點點蹭著繩結的縫隙。
指尖精準扣住打結的位置,屏住呼吸,一點點發力。
磚石的尖角輕而易舉便磨破了掌心的皮膚,細微的痛感讓她更加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屋外的風聲依舊,綁匪的交談聲偶爾傳來,她手上動作不停,不斷強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她要儘快自救,她賭不起這群亡命之徒的良心。
……
地下數十米深的洞內。
苗志國不瘋魔不成活,他是企圖拉著方劍鋒下地獄的。
在礦底,被抓個正著,卻沒半分膽怯,他輕易拿捏著何文生死,方劍鋒不敢動他分毫。
思及此,他心裡就暢快的厲害。
「哈哈哈哈……」
除了笑,他甚至沒再掙紮。
方劍鋒強壓下噴薄的怒意,腮幫子咬的鐵緊,才沒將人當場打死。
他召集隊伍,將三人帶回。
一路疾馳,他的心忐忑難安,他實著實沒有料到,何文那兒還是出了紕漏。。
本想組織力量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誰曾想,倒是讓這群臭蟲鑽了空子!
回到軍區指揮部,他一通接著一通電話撥出,可聽筒被方劍鋒捏的發白,聽筒傳來的雜音卻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勞。
「方團,我們的人已經核實,何文住處門鎖完好,除了何文,人員皆在。應該是在我們出任務的時候,打的時間差,將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
「村口有車輛行駛痕迹,可痕迹交疊的厲害,暫時沒有分辨出車型。」
「暫時沒有目擊人員,我們會加緊排查沿路信息。」
他們察覺的太晚,泥牛入海,想要快速鎖定目標,怕是要廢不少功夫。
可他們現在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何文……」他在心裡默念,腳步卻無沉重,「這群王八蛋!」
審訊室內的白熾燈亮的晃眼,將兩張臉切割的明暗分明。
方劍鋒坐在鐵桌後,一臉肅殺!
他回來還沒好好瞧一眼的媳婦,就被眼前這個不男不女的玩意綁了!
「苗志國,」他開口,聲音裹著霜氣,「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鐵椅上的苗志國,神情散漫,還是那副活著也行,死了拉倒的模樣。
一臉的溝壑團著白粉,一坨坨的堆在縫隙邊,看著就臟。
「方團,」他擡起頭,暈開的紅唇如吃人的妖魔,吐出怪異的腔調,「知道你心疼小媳婦,嗬嗬嗬嗬……這不幫你好好照顧著嘛?」
方劍鋒坐在他對面,目光沉得像深井下的黑水。
他沒有拍桌子,沒有怒吼,「羅鍋死了,你應該知道。」
苗志國喉結狠狠一滾,偏過頭,盯著牆角的污漬,「呸,想要挑撥離間?你以為你們能是什麼好東西!手上沾的血還少!要不是你們,羅郎他不會死!」
方劍鋒輕笑一聲,那聲音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徹骨的寒意,「你倒是會掩耳閉目,情郎被自己人害死,你還能繼續昧著良心賣命?」
他突然貼近苗志國,幾乎蹭著鼻尖凝視雙眼,壓迫感瞬間鎖死苗志國的呼吸空間,「他被活活燒死,捲曲成一根老柴……」
「閉嘴!」苗志國目眥欲裂,憤怒異常,「他是被你們逼死的,要不是你們步步緊逼,我們何至於陰陽相隔!」
「我們逼他走上不歸路的嗎!」方劍鋒帶著怒,簡直不知所謂!
「哈哈哈……少特碼擱這兒裝清高!
你們就是見不得別人過的好!他家充其量不過多兩畝地,又比那最窮苦的,好的了多少?
一夜間,娘老子被一眾人迫害的沒塊好肉!他活著又如何,他那副樣子給人當痰盂兒還嫌他醜陋不堪!
要是這世道能活,誰會選條死路!是你們!是你們,道貌岸然,你們扯著正義的旗子,行強盜之事!你們燒殺搶掠,你們手上害死的人也不少!」
苗志國越說越激動,恨不得將人生全部的坎坷都一股腦兒的架在方劍鋒頭上。
「說半天,怎麼沒怨投錯了胎,就該當豬當狗!省的禍害人!」方劍鋒冷笑出聲,跟這種人,他就沒打算講理。
「想從我這兒套話!沒門!我要讓你看著心愛的人死!才解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