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矛頭
「放你娘的屁!」朱大花一腦門子怒火直衝天靈蓋,用勁兒掙了掙劉貴胳膊,「狗東西,你想爬位置,登梯子,你倒是憑本事上啊!天天就盯著褲襠裡那點玩意!
說廠子就說廠子,婆婆媽媽的拿些莫須有的動靜出來,搞這一手!我朱大花守寡這麼些年,敢編排老娘,也就你長得跟蚯蚓似的,我鏟子給你禿嚕了,你信不信!」
何媽也算看清了大傢夥心裡的盤算,眼神瞬間冷了冷,「大家既然各有計較,那今天這事兒,就當我家大妮兒沒提過!
不過,我醜話先說在前頭,到時候好處要是沒落在諸位頭上,別又撒潑耍賴,嚷嚷著跟人家哭喪!」
「你這話什麼意思?怕我們沾你光了?我們還怕你們污了我們青禾村的清譽呢!」李勇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兒搭錯了地兒,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一臉的不樂意。
「誒呀都是鄉裡鄉親的,這話說的多難聽,劉書記的事兒,咱們外人瞎摻和什麼,也沒鬧到咱們屋裡頭,別聽風就是雨的!」李嬸子看似勸和兩句,可並未否認李勇話裡的指摘,她在添柴加火。
「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心裡有想法,就說開,別說些莫須有的,非要往人頭上潑糞!大老爺們,跟長舌婆婆似的,說的凈是些屁話!」劉貴將煙桿往桌上一敲,話語中帶著隱隱的怒氣。
李勇這熊玩意,論輩分在村裡不算低,李嬸家的小叔,別看平時悶葫蘆似的,今個兒倒是吃了槍炮,嘴裡厲害的很。
何文眼睛眯了眯,在幾人之間逡巡。
再看李嬸兒今兒的表現,心下瞭然。
這李家怕是要出人精,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你別跟我裝糊塗!我說什麼你心裡不清楚?」李勇一嗓子吼出來,村委會瞬間安靜半截。
這動靜,引的外面不少好事的人探著頭,稀稀拉拉的圍上了小半圈。
他兩步跨到劉貴跟前,一手撐在桌面,一手猛地朝劉貴拍去,「啪」的一聲,驚的王大爺的旱煙袋差點落在地上。
「怎麼還動上手了?」高偉上前一步,將人往後拉了拉。
李勇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橫飛:「咋啦?就憑他乾的那些個齷齪事,他劉貴配當這書記?」
這話一出,人群裡嗡的一聲炸開了花。
高偉將人扯後了兩步,壓低聲音勸著:「大勇,你個軸貨!劉書記不行,你行!別鬧了點誤會,就上綱上線的,這麼些年,劉書記任勞任怨,別寒了人心!」
「誤會?」李勇冷笑,嘴角撇出一道刻薄的弧度,他不顧高偉的反對,鄙夷開口,「你們沒發現,從她何文回來,村裡就沒消停過!出了事兒,哪次不是村裡幫著兜底?我就說呢,怎麼就他何家人傑地靈?沒想到是爬了床,睡了炕!」
「嘶——」人群裡到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趕緊上前拉人的拉人,捂嘴的捂嘴,「李勇!你這話是能亂說的!朱大花什麼人?就這麼造人家的謠?」
「造謠?」李勇一把甩開那人的手,胳膊肘掄出去的力道極大,差點把對方掀了個趔趄。
他想起昨晚上,雙茂跟他說的那些話,細節在腦子裡快速翻騰,像燒紅的烙鐵燙的他肺管子生疼。
大家礙著面子不敢戳破,他李勇不怕!
讓這幫人胡作非為,青禾村遲早要完!又是收受賄賂,又是包庇殺人犯,又是搞大寡婦肚子,現在更是把他們當猴兒耍!
李雙茂說的沒錯,如果讓劉貴繼續當書記,青禾村的前途肯定都在朱大花的褲腰帶上拴著!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領著大傢夥兒過上好日子!
此刻,村委會外面曬穀場上人越聚越多,李勇的底氣更足了些。
他扒開攔著他的幾人,一個跨步衝出了院子,站在碾盤上,居高臨下的掃視眾人,臉上的肉因為激動有些抽搐,「我告訴你們!他劉貴就聽朱大花的,這種被女人迷了心竅,耳根子爛呼的色痞,怎麼能給咱們繼續當書記!」
他伸手隔空指著劉貴面門,「這樣的書記不稱職,他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劉貴氣的夠嗆,李勇的話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腦子一陣眩暈。
「李勇,你小子給我住口!」
劉貴吼聲不算高,卻帶著一股子威嚴,曬穀場上的嘈雜聲頓時弱了半截。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碾盤底下,仰頭等著上面面目扭曲的李勇,手裡的焊煙桿被攥得死緊。
李勇被他這一嗓子吼的頓了頓,卻沒有半點歉意,梗著脖子回瞪他:「我住口?我哪句說的不是大實話?!」
「實話?!」劉貴氣的發笑,嘴角狠狠抽了兩下,「你小子剛才說的屁都不如,還實話?!」
他伸手指著李勇的鼻子,指尖都在發抖,「我跟朱大花之間清清白白,我心裡裝著她又如何,我們並未越界!
至於張桂芬,她居心叵測,滿口胡謅,她可是當著大夥的面承認自己胡亂攀扯,與我並無幹係!
至於你說的偏心,簡直無稽之談!
小文那孩子提議,是不是給村裡帶來的實惠?腰包鼓了,肉吃上嘴了,你倒是掉過頭來罵人,你良心呢?」
「你少來這一套,你跟朱大花的那點貓膩,要不是枕頭風吹的,你能應承張羅這麼些大事兒?她何文一個離婚帶娃的,能有這本事?怕不是你雙手奉上的功績,送你老情人的投名狀!」
這話一出,幾個當事人的臉均是由青轉白,面子裡子都被扔在地上死命的踩。
劉貴氣的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好半晌才擠出幾個字:「這村裡誰都有可能有男女問題,就我不可能!」
他說著,猛地擡起一腳,狠狠踹在碾盤上,發出咚的一聲,石墩翻了個兒,將李勇帶翻在地。
「你不就等著看我笑話,我今天把話撂這!」劉貴聲音都劈了叉,「我根本就行!」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看著那些竊竊私語的鄉親,胸口的火氣跟憋屈一股腦兒的往上湧。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書記,起早貪黑,到頭來,卻拿著這點花花邊角,將他扯入泥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