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自救
何文因為藥物影響,腦袋一直昏沉著,手腕傳來的疼痛,恰好能讓她保持一絲清明。
她的動作幅度極小,連呼吸都盡量控制的綿長均勻,生怕屋外的人發現什麼異常。
望風的人,不會給她太多獨處的時間,起碼後座那個叫昆哥的,定會時不時查看她的狀況。
這裡不安全,命就隻有一條,何文不奢望再重開一局,她現在能活著就挺好。
她一邊細細磨著繩子,一邊回憶沿途的動向。
她現在肯定還在山裡,拐了七八個彎,一路上若有似無得回飄進來一股特殊的香味。
是月曇,開在夜間,香氣馥郁,彌久不散。
坪山鎮附近,也就隻有小尖山一帶有生長。
小尖山……
三面峭壁,隻有一條窄窄的山脊能勉強攀爬而上。
這山,底部連著大大小小的坑洞,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青灰色的石頭坑坑窪窪,溶洞遍布,本地人鑽進去,怕都要迷失方向。
她不是沒有機會。
借著微弱的天光,她又仔細打量整間屋子的格局。
窗戶早被封死,厚木闆跟釘子從外面釘入,沒有趁手的工具和一把子力氣,根本撬不開。
屋頂有個天窗,很小,露下的月光,灑在她前方一仗。這天窗離地起碼三米,她沒這本事一躍而上,飛出牢籠。
好在,牆根處,有個拳頭大的氣孔,被一層細密的鐵絲網蒙住,隱約能透出一絲光線。
何文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隨即又被她強行按了下去。
她身材瘦小,這是她唯一的優勢。
她試了試,好在地面是土層,刨的動。
磨繩子的動作沒有停,手腕被磨的火辣,甚至滲出溫熱的液體,粘在麻繩上,變的格外黏膩。
她不敢停歇,逃生的機會稍縱即逝。
手上的麻繩已經磨斷大半,指尖能感受到粗糙的繩茬蹭著皮膚微微發癢。
她剛把手臂往身側悄悄挪了半寸,屋外突然有了動靜。
腳步漸近,不僅一人。
何文趕緊動作,借著身體捲縮的慣性,悄無聲息地躺回最初的位置。
「昆哥,你這也忒謹慎了些,這丫頭保準沒醒,你還真打算給她葯成個傻子不成。」門被推開,前座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等下我要出去,就留你一個人。要是中途醒來,怕是要生出些波折。還是加大劑量,穩妥些!」後座的煞星,三步並作兩步,就拿出絹帕,在何文跟前一陣窸窸窣窣。
「醒了就醒了唄,我還看不住個娘們了?這後頭就是峭壁,她還能跳下去飛不成。」
何文心臟驟然一縮,就是!她一個弱女子,何必要如此上綱上線!她就算逃,她也不會往死路上走!
「這葯勁兒大,讓她安安穩穩的睡個兩天,省的費勁兒!」
何文的神經綳到極緻,這群人這麼壞,還這麼謹慎,是一點不給她留活路。
她能感受到,那人的氣息越來越近,隨即,一股刺鼻的,帶著苦杏仁兒的清涼氣息逸散開來。
濕潤的涼意先一步觸到她臉頰。
何文死死咬住後槽牙,將口鼻見的氣息盡數憋住,她儘可能讓自己放鬆,要是讓這兩人知道她已經醒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眼皮依舊緊閉,長長的睫毛紋絲不動。
帕子依舊緊貼她的口鼻,冰涼的液體不可避免的滲入唇齒間。
暈眩感直奔腦門。
糟了!
何文屏住的氣息幾乎要憋不住,胸口揣著個鼓,咚咚直跳。
待到那人將帕子拿開,何文意識已然破碎。
腦袋像是被人拿著棍子從後腦重重敲下,眼前天旋地轉,耳邊的聲音也漸漸模糊起來。
「弄好沒?趕緊的!那邊怕是等不及了。」
「嗯,你留這兒,仔細些。在人換回來前,她不能有事兒。」
「就一個昏睡的丫頭,不至於!」
木門再次被關上,他似乎就在門外,還能聽見火機按動的聲音,還有煙絲燃燒的吱吱聲。
何文的意識漸漸沉了下去。
她掙紮著想要保持清醒,可四肢像灌了鉛似的,瞬間,眼皮再也擡不起來。
意識像被狂風卷著往無底深淵綴去,何文能感受到自己正滑向徹底的黑暗。
連手腕上的刺痛也逐漸模糊。
不行,不能睡!一旦昏迷,鬼知道醒來後又會輾轉到什麼地方。
心底的求生欲驟然炸開,像一簇火星點燃乾柴。
在意識徹底沉落前,何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藏在身側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尖銳的邊緣,狠狠朝著自己大腿內側最嫩的皮肉掐下去。
鑽心的疼痛瞬間湧向全身。
哪怕藥性還在撕扯她的神智,哪怕門外隻有一步之遙的看守,隻要醒著就還有希望。
木屋依舊昏暗,何文保持側躺的姿勢,呼吸輕淺,意識沉浮,她不敢有一絲懈怠。
此刻屋外,又響起動靜。
接著是腳步聲,很慢很輕,不像之前,大剌剌的邁著步子。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那人閃身進來,又飛快合上,生怕弄出響動。
腳步一點點靠近,何文後背緊繃,默數著死亡倒計時。
他似乎觀察的一陣,好半天沒有動作,又像是在確認她是否真的昏死,就這麼耐著性子折磨著何文的神經。
「何文?」
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
何文不敢動,這要是一個陷阱,不出十息,定將萬劫不復。
對方見她沒反應,又湊近了幾分,氣息幾乎貼到她耳邊。
聲音帶著幾分急迫,又帶著壓不下去的焦躁。
「我知道你醒著!」
何文心口一緊。
她演技不行,還是被發現了。
腦中萬馬奔騰,可她依舊紋絲不動。
她現在看上去一定傻極了……
那人見她還是不為所動,有些無奈,「你要是再不醒,給你賣深山裡,給傻子當媳婦!」
這話做不得假,這夥人乾的出來。
可這人……
她還是沒打算輕易信了這人的鬼話,要是他們故意唱這一出,被逮個正著,她真就沒了退路。
「我是方團安排的人,那夥人已經離開,你趕緊跟我走!別墨跡!」
隨即,何文捕捉到一陣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聲,隨即硬邦邦的很小一塊,輕輕抵在她手背上。
!啥玩意這還是?
「你男人的紐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