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豬瘟
素雲的到來給畜牧場增色不少,小姑娘很活潑,也可愛。幹活利索不說,人也聰明。
沒兩天就把畜牧場大緻管理流程摸了個遍,幾乎每個崗位都能幹的頂好。
素雲跟田翠翠一樣,最喜歡沒事兒跟小豬仔蹲在一起,加上兩人目前住一塊,關係好的沒話說。
素雲最終還是榮升「奶媽」,跟田翠翠一起伺候一群小奶豬。每天天不亮就熟練的給豬仔們測體溫、打針,連最淘氣的那頭小花豬「泥巴」,見了她都乖乖的湊過來要食吃。
何文正盤算著,要不要再配一批種,就聽見劉書記火急火燎的從路那一頭喊著:「朱大花!朱大花!鄰鎮爆發豬瘟啦!快快!趕緊準備起來!」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畜牧場。
素雲剛把飼料倒進料鬥,手裡的桶「噹啷」掉在地上:「豬瘟?豬瘟可不是鬧著玩的!前幾年,張家莊鬧豬瘟,一圈豬死光了不算,還傳了好幾個人。鬧的可兇!」
整個畜牧場瞬間炸開了鍋,三三兩兩的停了手頭上的事兒,聚在一起不知說些什麼。
何媽還在辦公室盤賬,跟何文商量著後面配種育種的計劃,一聽劉貴的聲音,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喊魂吶!叫的人心都慌了都!又不是鬧到咱們鎮上,你急個屁啊!」
何媽把賬本收好,「咚咚咚」腳步聲震得廊下掛著的平安穗都直晃悠。
剛到院門口,就撞見劉書記正搓著手往院裡探頭,身上穿著那件洗的有些發白的藍布褂子,微微浸出了汗。
劉書記見朱大花出來,臉上忙堆上笑,「朱隊長,可算是見著你了,有件事兒……」
劉書記的話剛起了個頭,就被何媽一嗓子截了回去,那音量,差點把院門口那棵老榆樹的葉子震掉兩片。
「我當是誰呢,劉貴,你這不抓緊安排夏收的事兒,擱我這兒喊什麼喊?」
她把手往邊上柱子上一拍,把劉書記震的退了兩步,「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劉書記被何媽這氣勢懟得往後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別著的煙桿掏了出來,想嘬兩口壓壓驚,觸到何媽的眼神,手又僵在半空。
「上面來了信兒,隔壁高坨鎮發了豬瘟,讓周圍幾個村鎮務必做好防疫。」
何媽一聽,眉頭一擰,那表情跟吃了隔夜的搜飯,瞬間難看到極點,「發了豬瘟?具體什麼情況?」
說著何媽往前邁了一步,劉書記下意識地又退了半步,腳後跟差點磕到門檻。「死了好些個豬仔,有百來頭吧,上面很重視。過兩天上面還要下來人挨個查。」
好傢夥,一個鎮才能養多少頭豬?一下就去了百來頭,那是遭了大災。但是想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死的都是豬仔?」何媽很有些疑惑。
劉書記不明白何文為何這麼問,但也照實了說,「上面是這麼說的,要是100多頭成年豬,那估計能捅破天。」
何文站在何媽一旁,聽著消息,心裡也滿是困惑,「這年頭,誰一下會抱這麼多豬仔。鎮上豬場雖然規模比村裡大不少,但據我了解,也就不到100的量。」
劉書記站在原地,看著何媽跟何文,沒貿然插嘴。
「哪個不講,全是公社的財產,一下死了這麼多,就算是豬仔,也是不小的損失!」何媽心裡疼的慌,一百多頭小豬仔呀,夠青禾村畜牧場忙活一整年的,就這麼說沒就沒了?
何文倒是覺得其中怕不是有什麼蹊蹺。
養豬不比種莊稼,成本高,風險也不小。一般畜牧場不會貿然擴大規模,這也是何文要上「千頭計劃」的原因。小打小鬧的根本不頂事兒,大規模養殖卻要費不少心思。
何文轉身,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劉叔,感謝您跑一趟,防疫是大事兒,我們肯定重視。但,上面通報的情況還要麻煩叔兒再詳細說說,我們也好借鑒下。」
劉書記瞅了眼朱大花,又看向何文,兩手一攤,「上面也就說了個大概,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過兩天畜牧站的老李估計要過來趟,你到時候問問他。」
何文不免有些失望,何媽更是一臉嫌棄,「叫喚的倒是挺兇,結果是個假把式!」
劉書記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最近怎麼跟吃了槍炮似的,一見面就掐,一把年紀了都,嘴上還這麼不饒人!」
「你愛聽聽,不愛聽,滾!」何媽也不慣著劉書記,張嘴就招呼上了。
劉書記被噴的一臉口水,很有些窘迫的拿手抹了抹,「我就跟張桂芬說了兩句話,你至於嗎?這都擺了多久的臉色了,這麼多人看著呢,給點面子。」
劉書記說著作告饒狀,很有些沒臉沒皮。
何媽沒想到劉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窗戶紙捅破,臉色頓時紅的發燙,不知是被劉貴這話激的還是羞的。
「你愛跟誰嘮,跟誰嘮!擱我這兒賣什麼好?你個禿驢馬嘴直哼哼的,別給我添亂。」何媽不耐地揚了揚手,「高坨鬧了瘟,你也想我們這兒也冒點消息?
事兒也不問清楚,就扯著嗓子跟打鳴的公雞似的一通叫喚,也不知道成天叫喚個啥!去去去!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劉書記被懟了個沒臉,也沒惱,湊著臉皮往上拱了拱,「防疫是大事兒,要是人手不夠,你儘管吩咐!別什麼都自己扛,一把年紀了都,氣性還那麼大!」說著便咧著個嘴,上手去扯何媽袖子。
何媽給劉貴這一通莫名其妙的操作整了個大紅臉,一把甩開袖子,頭也不回的往院內走。
何文臉上不顯,心裡跟炸開鍋似的。
這兩人不對勁,太不對勁兒了。
以前她隻當倆人是「冤家」,見面不嗆兩句渾身難受。可剛才那場景……劉書記一臉的討好,透著股子心甘情願的寵溺是怎麼回事兒?
何文瞅了眼何媽的背影,又跟春燕等人交換了個眼神,幾人有了默契。
何文憋著笑,朝劉書記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當即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大聲音:「劉書記啊,咱們後面怕是要忙的團團轉,你這幾天要是沒啥安排,可以多來支援支援我們的防疫工作!」
這話一出,休息室裡發出「噹啷」一聲,隨即一聲怒吼:「他個癟犢子能懂什麼?你個小兔崽子還不快滾過來,這一大窩子的豬都伺候不過來,你還管他幹什麼!」
「這就來!」何文趕緊接話,沖著劉書記擠了擠眼,「看來革命同志尚需努力呀!我媽愛吃桃酥,誰道歉空著手來的!」
劉書記手裡的煙桿差點沒抓穩,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嘴笨的半天沒憋出個屁,最後才別彆扭扭的「嗯」了聲。
何文一溜煙鑽進屋,看著在屋裡一通忙活的何媽,哪兒有一點旖旎心思。劉叔要是按照現在這個進度,朵朵嫁人了,這兩人還在原地踏步呢。

